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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梦里,响彻山野的索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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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021
    朝夕守慕
    会员

    旧时梦里,响彻山野的索俩声
    问琴

    索俩
    窗框和玻璃之间的粘合物早已剥落,风吹过来时,哔哔啵啵的一阵响动,我起身把窗子打开,风忽然扑空了,始料不及似的涌进来,穿过我的身体,丝丝冰凉。外面,灯火阑珊,狗吠声夹杂着沙沙的扫地声,凝滞而空旷,楼群中树影婆娑,似乎整个世界都未入眠。

    忽然好像有所感触,我想起几天前朋友发来的一个链接,打开,点击播放按钮,便有一股清脆的声音流淌出来,虽然不及记忆中的圆润和流畅,但在这万籁俱寂的异域,听来也是婉转回肠,回忆开始汹涌,恍如隔世。

    现在是午夜一点半,距离止斋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了,这正是索俩声响彻村野的时段,几个村子的喇叭都开了,索俩声一声连着一声,婉转动听,空旷而辽远,灯光陆续亮起,人们从沉睡中惊醒,起身利索地穿衣,刚刚闭上不久的眼睛,疲累的不肯睁开。

    刚进入寺门的那一年斋月,父亲为了消除我懒惰的毛病,将每天凌晨播放索俩的任务交给了我。我自然是不敢接受,怕负不起这个责任,一旦睡过头,也许整个村子,那一天都要封上空斋。

    当时入寺没多久,父亲对我先前在学校的恶劣表现余怒未消,这也是他之所以这么严厉的原因,身边不少天生勤快的同学,却依然责成于我。

    我不敢说不,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晚上,我将宿舍的闹钟摆到床头,和衣睡下,心里揣着不安,越不安越难以入眠,翻腾过无数次之后,方一睡着,闹铃就响了,我睁开眼睛,清醒得像是不曾睡着过一样。

    麻利地跳下床来,四周鼾声起伏,我拿上手电,悄声开门,院子里,松树在风里摇曳,夜凉如水,天地间只我一人,余者全是鬼魅。我后背冰凉,飞快地跑上父亲住着的小楼,身后响起无数个脚步声。

    父亲的卧室外面,是教室,扩音器便放在教室的角落里,我按部就班地打开开关,将磁带装进复读机,父亲的鼾声从窗户里飘了出来,我便不那么胆怯了。复读机开始播放,我将麦克风弯曲,话筒靠近复读机的喇叭,声音便传了出去。

    我坐在长椅上,静静地听着,这似乎是第一次如此清醒的听索俩声,以往每次,都是从梦里听着醒来,醒来时,母亲已把饭菜端上桌来。当时懵懂,后来惊觉那便是成长。

    我静静地等待着,等待时间推移,等待人们苏醒,墙上的挂钟不急不缓地摆动着,我望向窗外,附近人家的灯光陆续亮了起来。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了些神圣,孱弱如我,召唤全村人起来封斋,我做的竟然是如此伟大的事情,虽然我起初极讨厌这么做。

    索俩声在我身边流淌着,在村庄上空回荡着,那声音激动而欢畅,时而如小溪潺潺,时而如大河激荡,暗夜里吉庆遍布,空气中笼罩着安宁。

    周边各寺的喇叭也响了起来,此起彼伏,大同小异,索俩永远是那个调子,不同的只是口音。我无论在哪里,都能听得出来。

    声音忽然停了,我起身,将磁带翻转,又装进去。

    得益于那一个月的锻炼,后来早起果然轻松多了。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对灵魂果然是有好处的。

    老家的山洼里,城区的楼群中,每到封斋时间,都能听见索俩声此起彼伏的回荡。而今忆起,那一声声吟诵,早已化为浓郁的乡愁,牵动着游子的心。

    刚刚询问母亲,她说一到斋月,真主的恩典又降临了,市区不但允许播放索俩,邦克声也能再次听得见了。母亲的口吻里,满溢着激动。主啊,愿吉庆常在。

    而今,在这北非的暗夜,我已习惯不睡,带着宵礼的小净,去礼晨礼。午夜,一个人静静的坐着,等候着封斋时间的来临,远处灯光依旧,风声依旧,索俩声回荡在到达不了的远方,回荡在旧日的梦里。

    转自《作个闲人》微信订阅号

    #284235
    小t
    会员

    看来是念经人的家庭,氛围好!现在回到家乡已经听不到索俩了,都不念了。

    #284248
    望滇南
    会员

    我们那里 还是有,只是时间缩短了

    #284261
    三杯茶
    会员

    我们老家也还能听到

    #284268

    怀念小时候开斋封斋的梆子声

    #284294
    三天
    会员

    这样的村庄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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