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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寺中哲——中国哲学思想在回族清真寺中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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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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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小t 于 2019-10-23 07:00 编辑

    回寺中哲
    ——中国哲学思想在回族清真寺中的体现

    摘要
    作为伊斯兰教宗教活动和教育的场所,清真寺在建筑、装饰等要素上,亦体现着伊斯兰哲学思想。在我国回族穆斯林中,清真寺常常通过匾额、楹联、碑记、雕刻、建筑等,呈现着回族穆斯林以儒诠经、会通诸家的宝贵成果。本文先概述中国哲学思想在回族清真寺中体现的原因、背景,进而从儒家、道家、佛家等三种角度,举例分析这一现象,最后试论这一成果的传承与意义。

    关键词
    中国哲学 伊斯兰教 清真寺 楹联 儒家

    一、 中国哲学思想在回族清真寺中的体现概述
    回族是伊斯兰教与中国传统文化交融的产物,是我国唯一以汉语为母语的穆斯林民族,明清时期出现了王岱舆、刘智等穆斯林学者倡导、推动的“以儒诠经”“会通诸家”浪潮,将伊斯兰教信仰同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用中国哲学语言阐述伊斯兰教,对中国伊斯兰教的形成、发展产生了特别重大的影响。这一文化现象不仅体现在伊斯兰著述和教育中,亦体现在回族建筑中,如清真寺、拱北、家居、墓葬等。回族清真寺中的匾额、楹联、碑记、雕刻、建筑、建筑名称等,都体现着中国哲学思想。雕刻如四川南充清真寺的“四季平安”镂空雕图案、“瓶安(平安)富贵”花窗图案从一定角度蕴含着中国哲学思想对和谐的重视;建筑如黑龙江齐齐哈尔卜奎清真寺“背靠古城,朝西面临嫩江,符合中式建筑‘负阴抱阳’模式”[1],和山东泰安清真寺的八卦图一样,体现了道家哲学思想。但雕饰与建筑往往不具有语言,本文仅从匾额、楹联、碑记、建筑名称角度阐释中国哲学思想在回族清真寺中的体现。

    二、 儒家哲学思想在回族清真寺中的体现
    儒家哲学思想自西汉至今一直居于中国哲学思想的主流,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形成和发展产生了特别重大的影响。中国哲学思想往往直接体现在回族清真寺中,例如天津清真大寺的匾额“在明明德”、辽宁营口清真寺的匾额“道合中庸”、四川彭县清真西寺的匾额“教重纲常”,都显而易见地向穆斯林展示着儒家思想文化。一些楹联还对儒家哲学思想加以诠释,例如北京通州清真大寺楹联“智仁且勇,不惑不忧不惧;礼乐与诗,以兴以立以成”,向穆斯林诠释达成“智”、“仁”、“勇”应具备的前提(亦是结果),还使穆斯林自然而然地将在寺内拜主赞圣的宗教活动同儒家礼乐诗兴的思想结合,既利用儒家哲学思想诠释了拜主赞圣对自身修养的必要,还彰显着回儒会通的意趣。青州城里清真寺有一处“三畏堂”,这一名称源于《论语·季氏》中的“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是对这一哲学思想的凝练表达。[2]
    宋明以来,程颐、朱熹等儒家先贤结合道家、佛家,发展了理学思想,这在回族清真寺中同样具有广泛呈现。例如北京东四清真寺的“理本无极”,灵明堂新疆哈密拱北的“至诚至静”,就是理学思想的直接体现。一些楹联或碑刻对理学功夫有着生动阐释,如甘肃西道堂楹联“清岂易清,欲清须一尘不染;真诚难真,要真宜万缘皆空”、“开之谓言解,解微,解妙,解一本,是大人致知学问;斋之取意齐,齐身、齐心、齐七情,正君子克己功夫” ;灵明堂新疆哈密拱北楹联“毋欺毋急,常存克己功夫;畏主灵圣,乃是修身学问”;西宁东关清真大寺“清净明心,义通释旨;真实进德,理合儒宗”;淮安清江清真寺《清乾隆五十七年禁谕碑》碑文中的“凡好修慕义者,籍以讽诵经文,熏陶气质。圣朝之化进纯粹之修……”这些楹联或碑刻借鉴理学思想,让穆斯林们通过虔诚的宗教功修,合理对待私欲和情绪,实现克己复礼。西安化觉巷清真大寺等诸多清真寺内的“省心亭”,亦是如此的旨归。

    三、 道家哲学思想在回族清真寺中的体现
    道家是中国哲学思想的重要源头之一,自先秦产生以来就紧密地参与着中国传统文化的形成和发展。成都皇城清真寺匾额“真空秒有”、湖北襄阳樊城清真寺匾额“三清之真”、北京花市清真寺匾额“洁净精微”,都在利用道家哲学思想引导穆斯林确信幽玄、参悟真主。西安化觉巷清真大寺楹联“大化循环徵终始,元神妙合浑知能”,利用道家哲学思想阐明真主的大能。不少楹联利用道家的“清净”思想引导穆斯林在清真寺摒弃杂念,将精神贯注于信仰之上,如四川彭县清真西寺的“清真寺,闹中静,清净无染;礼拜殿,除虚妄,礼功要诚”。我国泉州一著名清真寺名为“清净寺”,南京一著名清真寺名为“净觉寺”,北京牛街礼拜寺南讲堂匾额为“阐一堂”,亦呈现出回族穆斯林对道家哲学思想的深深认同。
    儒、道两家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并不是互不相关的,而是彼此独立、相互交融的,回族清真寺同一建筑部件同时呈现儒、道两家哲学思想的现象并不罕见。例如,河南禹县山货街清真寺楹联“玉壶境内无俗气,金经篇中有太和”,意为穆斯林只有在心中不沾染因追求富贵、地位等而带来的俗气,才能体味《古兰经》中贯穿天地、涵养性情的正气,同时将儒、道两家哲学思想运用于信仰之中。天津清真大寺楹联“帝德清净无为,遵王道之荡荡平平,亿万人胥归化育;圣教真诚不二,阐教义之原原委委,千百世共沐裁成”,意为国家的教化清净真诚,传承在万民万代,将信仰同国家秩序结合起来,相得益彰。

    四、 佛教哲学思想在回族清真寺中的体现
    佛教是世界三大宗教之一,于两汉之际传入我国,经过本土化,成为中国哲学思想的一部分。相对于儒家、道家哲学思想,佛教哲学思想在回族清真寺中的体现较少,但仍不乏鲜明例证。北京原有的安定门外大关清真寺名为“法明寺”(现已不复存在),就是一则典例。佛教哲学思想通常不单独呈现,而是同儒家或道家哲学思想相辅相成地呈现出来。例如灵明堂新疆哈密拱北楹联:“灵光归然,戒生定,定生慧,慧显依麻尼,与天地三而参者;明德达矣,精化气,气化神,神归讨核德,合儒道一以贯之”,其中的“戒”“定”“慧”是经典的佛教哲学思想,是信徒守禁忌、定精神、通彻悟的大路,然而在该楹联内,大路的尽头指向的是“依麻尼”——伊斯兰教信仰,可见作者在借鉴佛教哲学思想的同时,还尊重了这一经典哲学思想的完整性和表述上的传统性。下联同儒家、道家哲学思想结合,不再赘述。在原沙甸清真大寺,一副楹联为“天堂地狱,明设真经随人选;圣域贤关,透过三乘任为行”,其中的“三乘”,穆斯林们一般无法确定其中的含义,如借助现代媒体查询“三乘”的含义,即可使这幅楹联呈现一语三关的效果—— 佛、道、伊斯兰中,都有这一哲学思想。在佛教中,将从通过的世界解脱出来而实现烦恼的熄灭作为“声闻乘”,将通过修行契入事物互即互入本质而开悟作为“缘起乘”,将帮助所有的人开悟作为“菩萨乘”。在道教中,元始天尊所传为大乘上法,属洞真部;灵宝天尊所传为中乘中法,属洞元部;道德天尊所传为小乘初法,属洞神部。在伊斯兰教中,将恪守各项教规、完善各项功修作为“入道归真之门”,即“教乘”;将在导师的指引下,由外在的身体力行转为内心的精神修炼,通过昼夜礼拜、静坐、连祷等功修越过各种障碍,参悟真主,达到“穷理明心显性”作为 “道乘”;将通过明心见性等修炼步骤而达到“欲尽理纯、功到大定、道合自然”、“浑然无我,心不纳物,唯独一主”,实现与真主合一,达到最高境界,成为圣贤之人作为“真乘”。有心的穆斯林一定能从中领悟文化融通的奥秘。

    五、 传承与意义
    “中国清真寺楹联,以其浓郁的伊斯兰文化和中国穆斯林民族风格为特征,作为异域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有机结合的特殊产物”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作用”。[3]不仅是楹联,无论是传统建筑的本身、装饰,还是匾额、碑刻,都是一个时代所流行的文化形态,记录着回回民族融入中华民族大家庭的足迹——回族自古以来同各族同胞一道参与着中华民族文化的发展,对中华民族文化深深认同。这些文化遗产蕴含着中华民族文化和伊斯兰教的包容意识,蕴含着不同民族文化深度交流、互融互通的和谐之美,也蕴含着回族穆斯林对民族信仰的坚守。在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今天,中国哲学思想在回族清真寺中的体现作为一项重要文化遗产,具有历久弥新的意义。
    无论是楹联、匾额、碑刻,还是建筑、装饰,都难免在历史的风波中遭到破坏,但如今都受到了良好的保护。在倡导伊斯兰教中国化的背景下,更得到了各级学科的进一步关注和教内外的大力宣传。而我们应注意到,儒、道、佛教哲学思想在今天已不是社会主流文化形态的全部,同更多民族文化交融、面向更深广的社会问题和未来格局才是伊斯兰教界应注意的方向;匾额、楹联、碑刻等亦不再流行,新媒体、融媒体和各种艺术表达,等待着回族穆斯林的声音。

    结语
    回族清真寺在楹联、匾额、碑刻、建筑和装饰上丰富呈现了以儒、道、佛为代表的中国哲学思想,且得到了良好的保护和传承。这些文化遗产承载着回族穆斯林融汇诸家的智慧和人类文明融通的魅力,具有鲜明的历史价值和时代价值。延续“回寺中哲”的理念和脚步,回族穆斯林在文化视野、文化表达中,可向更广的场域开拓。

    [1]王丹丹,张道明,刘平,吕国伟.齐齐哈尔卜奎清真寺建筑艺术探析.理论观察,2018(09):78-80.
    [2]穆卫宾.清真寺匾联文化中的中国元素.中国宗教,2017(09):72-73.
    [3]李传明.中国清真寺楹联赏析.西北第二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1(04):41-46.

    (选自 言秋堂 公众号)

    #336699
    小t
    会员

    作者简介:

    金博,回族,1995年12月生于北京昌平沙河。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2014级中文系本科生,中国人民大学宗教学研修班学员,在北京某文化创意产业集团担任博物馆展陈策划工作。在专业学习和创作中融入对回族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创新。在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河南省、江苏省、浙江省、陕西省、吉林省、宁夏回族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及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针对如上课题做了大量城乡田野调查,走访城乡清真寺百余座,回族社区近百处,深入道教南宗祖庭天台山桐柏宫、北京基督教海淀堂等对中外文化进行体验式认知。散文作品《油香的滋味》曾发表于中国民族学会主管的《中国回族学》2017年第3期,并被中国清真网、《回春》等媒体转载。散文作品《黎明前的隐秘角落》于2018年11月以《洛阳温暖的清真爱心早餐》为题(有删节)发表于中国伊斯兰教协会官网。

    #339934
    冷颜
    会员

    这些文化遗产承载着回族穆斯林融汇诸家的智慧和人类文明融通的魅力,具有鲜明的历史价值和时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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