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帖子
-
16 4 月, 2011 10:34 上午 #17421
群贤维昌
会员回族谚语是回族传统文化不可缺少的一个组成部分,丰富多采,源远流长,具有深刻的内涵,生动形象地反映回族人民的心理气质、人生态度、以及立身处世的行为准则,短小精辟,发人深思,在回族人民社会活动中约定俗成,广泛流传。有所继承,有所扬弃,汲取其精华,有利于开展与促进精神文明建设。
回族全民信仰伊斯兰教,流传的谚语,既源于《古兰经》——伊斯兰教的立法依据、《圣训》——先知穆罕默德的教导。同时;回回遍天下,大分散、小集中,土生土长于华夏大地,处于汉民族先进文化氛围中,耳儒目染,潜移默化,也在不同程度上接受中国固有文化的熏陶和伦理道德的制约,所谓“汉化”、“从俗”,因此,回族谚语也就具有中国特色,在许多方面都有所表现。
199O年,笔者在银川曾接受宁夏文联“民间文学集成办公室”委托,发掘与整理过回族谚语,提供编纂《中国各民族谚语集》。不久,笔者退休离宁南归,定居昆明,没有再联系。今选择其中部分脍炙人口、普遍流传的回族谚语简释于后,就教于海内外人士。
一、重视学习文化知识
伊斯兰教崛起,阿拉伯半岛获得统一与对外发展,然而当时的阿拉伯社会,史称“蒙昧时期”。还保持奴隶制残余,道德沦丧,社会风气败坏。权势者********,杀人越货,纵情声色犬马。部族门第森严,歧视妇女,视寡妇为不祥之物。尤其残害女婴。《古兰经》曾严厉谴责,当丈夫听说自己之妻生了个女孩,顿觉脸面无光,立即气急败坏地赶回家去,必欲置女婴于死地……。
多神崇拜之风盛行,庄严神圣的“天房”(克尔自)被亵读,大、小偶像林立,数达360座,成天烟雾弥漫,群魔乱舞,善男信女,趋之若狂。
因此,要从根本上改变这种愚昧落后的社会状态,使阿拉伯民族脐身于先进民族之林,必须从抓文化教育人手,以提高民族素质。《古兰经》就告诫人们:“真主不轻易改变一个民族的现状,只由他们自己去改变”(13:11)。先知和哈里发以及历代苏丹都不遗余力地提倡文教,奖励学术,吸收其他民族(希腊、罗马)的先进文化,充实自己,兼收并蓄,融为一体,不断有所深化,有所创新。
《古兰经》、《圣训》关于学习文化知识训示甚多。首先降示的《古兰经》第96章(血块章),就阐明真主赐笔予人类,在于让他们探求所不知道的事物。为此,伊斯兰教把学习文化知识提到“主命”的高度。
先知穆罕默德强调:“学者的墨汁,胜过殉道者的鲜血。”在于知识一旦武装了人民,就产生改造社会现实的巨大力量。生前还曾号召:“学问即使远在中国,也当前往求之。”这则名言既表明学习重要性,另也表明学习知识的广泛性,全方位地超越国家和民族。先知穆罕默德时代,中国正当大唐盛世,经济繁荣,文化先进,居于世界领先地位。上自天子,下至庶民,举国信奉佛教,寺庙古刹林立,僧尼以百万计,显而易见,先知穆罕默德对于非伊斯兰文化并不排斥,而是吸收移植,为我所用。
“习学是主命。” 回回民族继承伊斯兰传统,这句话形成流行谚语。清初,以清真寺为中心的“教坊”内,所颁布的“乡规民约”就列“端习学”于首位:“经书乃培养善脉之根源,超凡人圣之舟揖,分别邪正之关头……我等(回回)生居东土,学难两兼,经不通儒,若苗而不秀;儒不通经,若秀而不实……经云,寻学在一切男女是主命。学者,非请学其字迹声音足以悦人之耳目,盖谓寻求至理,可以彻始要终”①。
“摇篮到坟场,习学不中断。”原是“圣训”,在回族内部也转化为谚语流传,即随着时代的进步,也要不断更新知识,紧跟上去,不致落后于时代。与“活到老,学到老”的中国谚语如出一辙。
由此可见,学习对每个回回既是“主命”,也是终身定制,而且不局限于学习伊斯兰经文,还要求学习中国“儒家”文化。
“子女四岁零四个月,送入学堂习经文。”长期以来,回族穆斯林子女到了这个“学龄”阶段,就要送人寺院经堂接受宗教启蒙教育,所谓扎下“伊玛尼”(信仰基因)之根。
“子女习学,搭救七辈先灵”,进而揭示“学会索勒十八段,家中念经不求人。”就是说子女习学,会诵读《古兰经》最基本的18章节经文,严格遵守,令行禁止,上连祖考,下及儿孙都可以获得真主恩赐,泽及一切先灵。显然旨在奖励人们积极投身于文化学习。
“少年愚昧不习学,老年愚昧贪足亚(尘世)”,这则谚语近似我国“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先知穆罕默德告诫人们:‘你当为后世干办(准备),犹如你明日即死。”②伊斯兰教虽说主张今生与后世并重,不可偏向。既要以永生不死的精神营谋尘世生计,即“贪亚”,但又不允许贪婪无厌,不择手段,聚敛无度。尤其步人老年之后,急流勇退,争取在有生之年多做点有益自己和群众之事,即“后世干办”。孔丘也曾有类似名言:“壮之时,戒之在色;老之时,戒之在得”,就是这个意思。
“少年习学,如石上刻花;中年习学,如木上雕花;老年习学,如水上画花。”这则比喻生动形象的谚语,流传于经堂和回国父老师长之中。他们经常以这则谚语激励青少年及时努力学习。因为他青少年时期学会的知识,足以终身牢记不忘。如同雕刻在石头上,木上。人至老年,记忆力衰退,精力不济,学习稍纵即忘,徒自伤感而已。
“月亮胜过星星,阿林(学者)高于凡人”;“品学俱优乡里荣,众人头上一枝花”。尊师重教历来在回族“教坊”内部形成优良传统,《经学系传谱》载,海文轩率徒远赴青海河惶借抄经籍,当地回族父老久仰他的风范,“连日馈送貂裘、锦幛、骡马、鞍舆,约值数百金”。海文轩借口下乡赴席,不辞而别,留下弟子清还馈赠之物。还有不少‘贤德乡耆”为了培养人才,不惜倾家荡产“助学”。
进人本世纪 80年代,这种风气并没有多大改变。马维良教授在云南《洱源县士庞村回族调查》一文指出:“看来,要改变陈旧观念识重视读阿文经典,不重视读书升学),家长,老人认为一个阿轰就是众人头上一朵花,(祖、父)称为老师爸,比家里出一个大学生还光荣……不是千方百计让孩子升学,而是初、高中毕业后,就去读阿文,所谓‘尔令’(阿文经典越高越光荣)”③。
“念经不遵行,等于驮经驴。”这则谚语在西北地区最流行,它是针对某些虽有点学识而品质卑劣者的无情鞭挞。源于波斯中世纪诗人萨迪的《蔷薇园》:
“无论你腹中有多少知识,假如不用便是一无所知。
牲口虽然驮着无数经卷,也算不得聪明饱学的圣贤;
驴子虽然驮着重重的口袋,哪知道袋里是书还是木柴。”
为此,《经学系传谱》严厉谴责:“凡学者之举动多衍,则不能以身为式而律已勉人,久则必败行矣。”又说:‘。近代学者有循情众,卖教从人,经营财产,厚遗子孙者,可谓贪世禄而轻永世之天禄,亦可谓重浮恩而轻真主之特恩者矣。”④所以学习目的在于砥砺个人情操,超凡人圣,以身作则,足以为回族大众的表率,所谓“究学精研,持身端洁,讲得一章,进得一步;说得一句,行得一事,则化行品越,人畏道崇”⑤。
二、重视道德修养
“从国是法里则(主命)。”在回族大众中既是口头禅,也是谚语,源于“圣训”:“爱国是伊玛尼(信仰)的一部分”。“从国”,经堂语,意思是遵从国家的一切政策法令。自宋元以后,回回相继来华,人国随俗,也以“朝廷赤子” 自居,遵纪守法,不对外传教,不标新立异,尊孔,积极提倡学习汉文化,在于回回“生居东土,不习东土之文,天经安所传宣?”进而揭示“经不通儒,如苗而不秀”,即只攻读伊斯兰教典(天道),对修、齐、治。平(人道)知识欠缺。“儒不通经,如秀而不实”,只习儒书不习教典,不了解“复命归真”之理⑥。故开创“以儒诠经”的一代文风,一脉相承,以孔孟学说诠释伊斯兰教义,清真寺也采用中国古典建筑造型,姓氏、语言、服饰力求“华化”,所以回回信奉的伊斯兰教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国度里保有一席之地。
“天堂在母亲足下。”中国封建统治阶级标榜“以孝治天下”,子女唯父母之命是从,提倡“愚孝”,件逆者视为大逆不道。“天堂在母亲足下”这句回族谚语,更显示对双亲的孝敬,尤其是母亲,在于母亲从妊娠、分娩、哺乳、抚育,呕心沥血,乃系“代真主育人”,繁衍人类种族,伊斯兰教首先是拜主,其次是孝敬父母,所以“拜中闻母呼必应,赴寺闻母召即归”。另一则谚语可作补充:“取得父母之喜,才能取得真主之喜”,就是说父母倘对子女不悦,即使“白昼封斋,夜间礼拜”,也将被拒之于天园之外。
但是,孝敬父母必须坚持原则,所谓“奉亲于无过之地,使不陷于违逆之中(轻犯国法、教法)而享两世吉庆。”反对“愚孝”与盲从。
“子女本是主寄托,重男轻女违主命。”这则谚语源于“圣训”:“切以生男喜,勿以生女优。唯男暨女,皆真主所寄命”⑦。因此,要求所生或男或女,必须一视同仁,不容许任何歧视,“男女必同育,聪拙必同爱。及长,教之以礼,授之以业”⑧。
“真主不喜过分之人。”这则谚语在回族中几乎家喻户晓,有日皆碑。伊斯兰作为“圣人之教,正大至中’”;穆斯林作为“圣教之人,不二不惑”。可见伊斯兰教要求人们立身处世奉行不偏不移的“中庸”之道,坚定不移。从不主张禁欲苦行,自奉菲薄,也反对纵欲放荡,暴戾恣雎。容许人们追求与享受美好的现实生活,根据个人经济条件,在衣、食、住、行方面力求改善,适可而止,决不容许放纵不羁,奢侈浪费,纵欲无度,超逾常规。对待其他事务也是如此。《古兰经》告诫:“阿丹的后裔啊!你们每逢礼拜时,要修饰自己。你们吃、饮,但不要浪费,真主确不喜过分之人”(7:31)。
“谦逊是穆民的美德,傲慢是舍以拖乃(恶魔)的行为。”这则谚语切近于古代格言“满招损,谦受益”,今人译为“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在回族群众中,“易卜劣厮·舍以拖乃”这个名字,乃是人人皆知引诱和教唆人们走向邪恶的罪魁祸首、据《古兰经》所载,易卜劣厮·舍以拖乃原是真主从烈火中创造的精灵。当真主又从泥土中创造人类始祖阿丹,为了明确人类高于一切有生命之物,命令众天使和众精灵向阿丹叩首,以表尊重。易卜劣厮·舍以拖乃抗命不从,被滴贬为恶魔。它妒恨人类,蓄意报复,潜人天园,诱惑阿丹夫妇窃食禁果,也被逐出天国,滴贬人间。真主宣布:“你们互相仇视地下去吧!大地上有你们暂时的住处和享受”(2:30一38)。从此,这个恶魔专与人类为敌,暗施鬼惑伎俩,无所不用其极,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意志薄弱者往往受它蛊惑而作奸犯科,自我毁灭。因此,一般有信仰的回回总是提高警惕,远离一切非法的思想行为,经常诵念《求护词》,祈求真主护卫,不受被谴责被放逐的恶魔欺骗。
“当面不揭人隐私,背后不议人过失。”回族群众历来把这则谚语概括为“背谈”二字,视为严重违反经、训,相率引以为戒。在于背后议论他人,往往导致诽谤,不负责任地乱说一气,捕风捉影,甚至以讹传讹,不利于回回内部的安定团结,防微杜渐,从尊重他人出发,少说为佳。
“凡事多用尔格来(理智),切莫放纵耐夫思(气性)”,教导人们立身处世戒骄戒躁,每遇突发事件,不宜感情用事,要善于冷静思考,处之泰然,寻求正确的解决途径,不可“逞一时之气,招百年之灾”。一旦事物向相反方向发展,不可收拾、则悔之晚矣。
“今生是阿赫来提(后世)的种植园。”伊斯兰教要求人们“以永远不死的精神营谋足亚(今生),以明日即死的紧迫预备后世(阿赫来提)”。历来对今生流行三种比喻,一是“剧场”,即世人在这个人生大舞台上,是扮演正面人物,还是反面角色。剧终曲散,锣罢鼓收,便成定格。一是客商,真主付予资本(身体与才能)投身贸易场中,营谋生计,最终是满载而归,还是折本亏蚀、一败涂地;另一则是种植园,通过毕生耕作,种下香花者,奇花异卉满眼;播下荆棘者,荆棘丛生,满目荒凉。后世即是检验“种美果熟”之时。显而易见,这则谚语就在于奉劝世人一定要在有生之年为大众和社会有所奉献,济人济世,否则,自食其果。另一则谚语可作补充:“望想天堂,何不干办;心忧火狱,何不行善?”
“世事皆定然,拣选在其中”,信前定是伊斯兰教六大基本信仰之一。坚信人世间的寿夭、得失、兴衰、成败,虽由真主在先夭所预定,如火藏于石,果藏于种,待时而发。但并不如某些宿命论者所宣扬:“万般皆天定,半点不由人”。伊斯兰教认为在“前定”的大前提下,人们仍有一定的选择自由,如趋利避害,改恶从善,都可以自由选择,操有自主权。前定如同海洋,渺无边际,人们可以在其中自由航行,或东或西,或行或止,却始终超越不出前定的涯岸。
“临死之前无讨自,昏昏迷迷丧了身。”儒家提倡“吾日三省吾身”,逐日检查自己的言行动止,力求达到“克已复札”的最高境界。伊斯兰教也严格要求信教群众“一日之中,省躬涤过”,检验自己的一切行为是否背离经、训,并向真主仟悔过失,祈求宽恕。回回俗称“做讨自”。所谓“讨白”,就是忏悔,人及肉体凡胎,在形形色色的大千世界中不可能不犯过失。“人之有过,不患其不知,而患其不改。不患其不改,而患其改而复作。如刺在肉,拔之则安。过之在己,悔之则灭”⑧。
三、重视团结友爱
“回四千里不持粮。”源于“圣训”穆民皆兄弟,结合中国实际,衍化为“天下回回是一家”。《古兰经》制定五大主命功修之外,还强调内部团结一致、友爱互助,尽量缩小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要求信士“将所爱的财产施济亲戚、孤儿、贫民、旅客、乞丐和赎取奴隶,并谨守拜功、完纳天课、履行诺言、忍受穷困、患难与战争。这等人确是忠贞的;这等人确是敬畏的”(2:177)。
正是由于经、训的教导,以及回回民族所处孤立无援的社会环境,内部形成天然凝聚力,一方有事,八方支援,因而遭到封建统治者的忌恨。清朝雍正年间,山东巡抚陈世棺就罗列回回大量“罪状”上奏朝廷:“查回教不敬天地、不祀神抵、不奉正朔、不依节序,另立宗主,自为岁首……。”最令封建统治者惶恐不安的是“且种类(回回)遍满天下,声气周通远近,凡行客外出,以诵经咒为号(互致色俩日祝安),即面生无不相留,虽千里不携资斧,连结党羽,互相纠结……。”
回回民族友爱互助的优良传统,确使惯于制造民族矛盾、离间分化、挑起民族纷争的陈世情之流芒刺在背,气极败坏地两次上书,乞求朝廷下令拆毁天下清真寺,强迫回回出教……陈世倌之流的用心,是不难于理解的。
“回回亲,亲套亲,砸断骨头连着筋。”回回自元代与其他民族大融合而形成回族之后,为维护与巩固民族共同体,除坚持伊斯兰教信仰和传统生活习俗外,还实行“内婚制”,非我族类,不相嫁娶。以维护血统的纯洁。明初,朝廷强制推行民族同化政策,对色目人(回回)严禁“胡服”、“湖语”(阿拉伯语或波斯语)、“胡姓”。尤其严禁“本族自相婚娶”,违犯者会受到严厉的惩处;婚娶男女籍没人官府为奴,双方父母杖责后再发配边地……。
明朝廷的同化政策,虽说打破民族内婚制,族内婚扩大为族外婚,却相应地增大了回回民族共同体。回回在与外族通婚过程中,不论男方或女方是外族,都要求皈依伊斯兰教,成为我族中人。就以赛典赤·赡思丁家族为例。赛典赤的五子后裔改从汉族姓氏,分为赛、沙、纳、合、撒、闪。忽、马、哈、胡、杨、速、丁等“十三姓”,侧枝旁系,一脉相承,覆盖面广,几遍及全国。彼此之间存在一定的血缘关系。东于族也有类似的谚语:“回回亲,扯扯秧地根,越刨越深。”
“客人进家门,伯来克提(真主的恩泽)伴随。”回回好客历来形成良风美俗。清初,回回“教坊”特将“待远客”列人“乡规民约”;“滇、黔、蜀、粤(广西)山路崎岖,城郭辽远,非比中州鸡鸣接壤,地密人稠,舟车可通,旦夕能至。惟此四省,烟蛮瘴疟,奔波苦楚,饥欲食,渴欲饮,寒欲衣,劳欲息,病欲调理,若婴儿之奔母,路远心忙,一蹴难至。鄙谚有云:上山擒虎易,开口告人难”⑨。因此,要求掌教将坊民按“家道殷实”程度编排名次,轮流接待前来投奔的回回“远客”,供给每日三餐饮食,以三日为限,客行,酌情赠送川资……这种好客风气,南北皆然。“海富润携经案”中也曾提及:乾隆三十九年(1775),广东琼州府(今海南)三亚村回民学子海富润赴北方攻读伊斯兰经文:“自家起身,到广西、湖南、湖北、安徽、陕西,除安徽无人传经,其余俱有传经供饭之人(回回)……。”
现代也不缺乏这方面的记载,1949年初秋,社会学家江应梁教授在所撰《滇南沙甸回教农村调查》一文也提到,沙甸回族人家好客,对于外来客不论是否相识,争相宴请,十分热情:“我们在沙甸七日,差不多天天为应酬忙,甚至一天早吃三家,晚吃三家。好在回族宴客很简单,不备酒,鸡、鹅、牛肉,客到就摆出来,吃完了就走。早上8点钟。邀客的人已经候在室外……。”
“排难解纷,回回本份。”回回民族处于特定历史条件下,虽说“回回遍天下”,然而在汉民族汪洋大海中,人口微不足道。正如陕西灭回团练大臣张沛所说:“回回不过米箩中的几粒种子而已。”为了本民族的生存与发展,首先必须力求“教坊”内部团结一致,以增强本民族的防卫能力。同时,强调“回国无隔夜之仇”,消除人与人之间的不安定因素,移风易俗,树立新风气:“父慈子孝,兄宽弟忍,夫和妇顺,师严道崇;笃忠孝,禁奸诡;助丧探病,释讼解争,顾爱亲戚,和睦邻里,恤孤弱,们贫困”⑩。在回回地区可说是蔚然成风。《清真指南》作者就亲身体验:“予客金台,每慕燕、鲁之风,次及秦、晋,次及吴、蜀,婚丧不振,互相资助;贸易缺资,众力相扶。子弟不能念经者,代为供膳,思不求报,德不沽名”(11)。
“高利贷盘剥,多罪海(火狱)。”伊斯兰教严禁“利息”,认为“同类之物”(金银、粮粟)兑换或借偿时“有差”,即增加重量,断为“非法”,尤其以高利贷盘剥他人,更为教法、国法所不容,另一则谚语告诫:“聚敛之家终不祥,刻薄之家有大凶”。
“深水不养苗,暴利必招灾。”随着商品浪潮的冲击,鱼龙混杂,沉渣浮起,某些人为了追求暴利,不择一切手段,弄虚作假,甚至还有人挺而走险,贩运毒品。回族中一小撮不法之徒置教法、国法于不顾,参与贩毒活动者不乏其人。这则谚语比喻生动。对某些人严重警告:“苗受猛水,人获暴利,不得其益,反受其害”(12)。
四、重视清洁卫生
“勿思里(大净)是回国的盔甲。”这则谚语在阿訇的“瓦尔兹”(宣教)中常提到,在回回中流传也最广。伊斯兰教要求每个信士常保持大、小净,尤其奉行宗教礼仪之前必须具备。认为身心内外洁净,始可以亲近真主与防卫邪魔干扰,正如以盔甲武装自己。回族伊斯兰学者称小净为“沐”,只清洗部分肢体;称大净为“浴”,先小净再清洗全体,遍及每一个毛孔。大、小净的仪则、成坏都有严格的规定。如从清洁卫生角度出发,大、小净对身心健康也大有神益。
“自古回国少不了,汤瓶吊罐J、自帽。”肠瓶是回回人家常备的盥洗用具,所谓“回回本是口中口,一把汤瓶不离手”。使用方便,倾流出的水保持洁净,较注人盆反复使用卫生。回族之家为大净需要,以吊罐盛水淋浴,简易方便,白帽为回回男性服饰特色之一。相传教外人士对此困惑不解:“有服(丧事)无服戴白帽?”经学大师王岱舆作了解释:“戴白帽,取象六合理深奥,洁白无染原本色,谨守清真遵正教。”
“一口哈拉目(非法),功修四十日不受准。”回回饮食从两方面要求“洁净”,一是遵行教规,禁食自死物、血液、猪、不以真主名义宰杀的禽畜以及性格暴烈凶残的动物,形象丑恶、于身心健康有害者亦在禁例;另一则是不以合法(哈俩里)手段所取得,如贪污盗窃,坑蒙拐骗,贩运违禁之物所赚取的钱财,即使用在“真主的道路”上,其一切善行都不会被接受。
“酗酒赌博之家,天仙不进其门。”《古兰经》:“信士们,饮酒、赌博、拜偶像、抽签是污秽的,是魔鬼的行为,你们要远离,希望你们成功。”(5:90)酗酒、纵赌对个人和社会的严重危害自不待言,伊斯兰教提到更高度谴责,与拜偶像、抽签卜卦相提并论,同属于严重非法。而且“天仙不进其门”,就是说不会得到真主的恩赐,最终必落个身败名裂、倾家荡产的下场。
————————————————————————-
注释:
①⑤⑥⑧⑨⑩(11)《清真指南》约束教条,讨白,格论。
②《布哈里圣训集》。
③《云南回族社会历史调查》(三)
④《经学系传谱·告天下万世之学者》。
⑦《天方典礼·父道》。
(12)《四典要会·格言》。 -
作者帖子
- 哎呀,回复话题必需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