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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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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言的逆袭

    文/阿麦

    一

    新春将至,我的新诗集将要诞生了。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感谢诗歌、生命和社会给我如此丰厚的赠予!回想起这么多年来,我的阅读与创作,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无为”。
    我和许多同龄人、前辈一样,经历了借书、租书、用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买书阅读的过程。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心情是无比愉悦的——这远比年幼时由大人带着下馆子吃面片子更具有诱惑力。那时候的阅读,是最自然状态下的阅读,毫无目的性和功利心。其间,我阅读了金庸等作家的侠义小说,也阅读了《诗经》、《唐诗三百首》、《宋词》、《西游记》、《三国演义》等诸多古典书籍。大多数时候默默的感受着、揣摩着,也被深深感动着,偶尔还会有不解其意的状况发生。后来,我常常骑自行车到县城去,仅为一睹新华书店、渗渗书屋里的文学书籍,像小姑娘约见心中的白马王子一般——去偷窥一眼他的风姿,憧憬一下美好的未来。每次骑行十七八公里。偶尔也会用积攒了多日的零花钱,买一些常见的世界名著,如《悲惨世界》、《茶花女》、《浮世德》、《三个火枪手》、《约翰克利斯朵夫》、《莎士比亚诗选》……如饥似渴地阅读使我汲取了写作必需的文学营养,同时于无形中塑造了我坦荡、真诚、善良、朴素、坚韧的品格。
    我开始尝试着写一些散文、诗歌甚至是小说。初一的时候,开始有零星的散文在书刊上发表,每当看到自己的短文变成铅字,我都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但让我尴尬的是,诗歌无论怎么写,也写不出我心中要有的深度和广度,更不用说意境了——自然也很少刊发。可是我太崇敬泰戈尔、冰心、北岛、食指、芒克等诗人了。我无心放弃心底的梦想,正如大人们所说,我有着比牛还要倔强的性格——总是处心积虑地想着如何写出好诗。苦恼之余,幸运的事情也会降临,我遇见了在县政协工作的作家钟翔先生。由于趣味相投的缘故,我们接触的时间慢慢长了起来。我从他那里如饥似渴的借阅了《诗刊》、《星星》、《诗潮》、《诗神》、《绿风》等关于诗歌的刊物。我们谈论着里尔克、希尼、惠特曼、叶芝、金斯堡、奥登等大师们。
    光有阅读是远远不够的,我的诗歌创作并没有多大进步。随着时光的推移,我的学业上升到了初三。在此期间,我做出让现在的自己懊悔不已、抱憾终生的事——辍学养家。作为一个有着六个兄妹的农民家庭的一员,父母没法承担我们昂贵的学费,于是我自作主张辍学了,没有人劝过我,要我继续上学,老师们也在盲目地宣扬着伪素质教肓:读书无用论——大学毕业后不分配工作……
    在家中,我是老六。老大因肝炎去世了;五姐也去世得早,我没见过她。家中挣钱的人不多。辍学后我开始融入了社会生活中,在县民贸公司门口摆书摊、赶集市卖丝巾、开影碟图书店,去深圳、济南、南京等城市打工。

    书籍在渐渐地塑造我淡泊无为、不与人争的性格,但我的生活却过得极其艰辛。可是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在生活方面我是弱者,在诗歌创作方面我却得到了补偿。随着生活阅历的增多,我有许多的话想要说出来,对低层民众的同情和怜悯,对社会上某些歪风邪气心存愤慨与不满,对家国的热爱……我——把它们写进了文字中,而这些文字让我感受到心律在颤动——大自然的美跃然于笔下。

    时下常常听到诗歌无用之说,我并不以为然。譬如花朵不可以吃,可是它能带给我们馨香和悦目的感受;音乐不可以穿在身上,可是它能带给我们希望和浪漫;父母把一生的心血花在子女身上,并不求回报……诗歌的价值亦是如此。诗人于坚说:“一个伟大的民族,人家想起这个民族的文明来,他首先想到的是诗人,想到的是荷马,李白,杜甫,歌德什么的,它代表的是文明的质量。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肃然起敬的理由,并不是说你这个民族技术如何强大,军队如何多,有多少坦克,或者你在汽车制造家用电器方面的水平有多高。这些东西,另外一个民族发展起来,它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是你这个民族有一个大诗人,他的写作是一种独特的而且是普遍的、世界性的写作,另外一个民族再怎么努力,永远出不了。日本是一个技术很发达的国家,七八十年代,我们都很羡慕日本,但现在觉得中国自己的技术也可以达到日本的水平,特别是在家用电器上,这是你通过时间,通过学习,通过模仿可以达到的。但是中华民族为什么会产生李白、杜甫这样的大诗人,为什么到了今天还可以影响世界、影响西方的文明。这是中华民族的一个秘方,永远无法破译,就像我们无法破译英国为什么会产生莎士比亚。每个民族为什么牛*,为什么与别的民族不一样?因为它有那些毫无用处的诗人存在,并不是一切都惟利是图。有用的东西都是有机心、机关的,付费,就可以学习模仿复制的。但无用的东西没有机关,所以无法复制。而诗人恰恰代表了一个民族最高的智慧,为什么有些民族你从来不会注意,因为那个民族没有诗人,或者它的诗人都是些平庸的诗人,它没有那种产生世界影响的大诗人。”

    诗歌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他说:“诗歌应该为这种日常的、麻木的生活提供一种想象力的空间。让他们在技术化的生活里面,感觉到创造的原始魅力。除了你在电视、报纸上所听到看到的千篇一律的东西,还有诗歌创造的天真和喜悦,这种喜悦传染你,使你感受到生活的意义所在。”
    我在“无为”中生活,在“无为”中找到了生活的境界,也找到了夜以继日努力创作的原动力!

    二

    新诗的起源在于西方,我们的部分作者与读者却用唐诗的尺子衡量它,这是非常滑稽的。新诗以发散思维、拓展视野的方式呈现在我们的面前;而古诗以严谨的平仄格律,音韵为呈现方式,必然把大千世界凝聚在有限的字里行间表达出来。新诗与古诗语境相比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标准亦各异。
    简言之,我理解的好诗的源头是“爱”——对爱情、亲情、家国、自然界万物的爱……神秘呈现。

    人们问我怎样做音乐。
    我告诉他们我只不过是迈步走进去。
    就像是迈步走进一条河加入到水流中去。
    河中的每一个刹那都有自己的歌。
    于是我便待在这刹那里倾听。

    (节选自迈克尔杰克逊《我怎样做音乐》)

    感谢MJ先生创作的这首诗,他道出了做音乐的微妙瞬间。其实做诗也是相似的。不过,于我而言,必须得某个事件触动了我的感观和神经……使我痛苦、愤怒、欣喜,让我有了非要倾诉不可的冲动,我才会动笔进行创作。而这个过程有时候可能需要十天,半月,甚至一两个月,它像偶遇一样可遇而不可求,让人捉摸不定。

    一首诗的诞生,与作者而言是非常奇妙、不可预知的事。一幅画,一件旧衣服,一个迎面走来的似曾相识的人,路边行乞的乞儿,长在某地的野花,煤矿工人,站街女……都会点燃我们创作的欲望之火。在火焰中,我们看到了完整的画面,画面外的语言,思想的风暴在掀翻大地,自然也掀翻了诗人内心的世界。于是一首首诗站立在纸页上:它的悲悯,赞美、批判、呈现……因为来自骨缝里的疼痛、或者爱,笔端展开的世界,便有了高层次的担当之美,平凡的文字完成了语言的逆袭,拥有了神性。

    我在创作或者阅读中,找到了遗失的家园,古人或亲人。我在思念,忏悔,进入到未解之谜的世界,常常被感动着!这是没法虚饰的,谁想自作聪明,就会被自己的文字推下悬崖。

    诗人又是一种怎样的物种呢?

    佩索阿说:“我是我想成为的那个人和别人把我塑造成的那个人之间的裂缝”。诗人不可能和平常人一样削尖脑壳去跑官,去钻营物质财富。我们的灵魂是孤独的,不被常人所理解,仿佛高山上的雪莲花,只能在高处绽放,不被尘世污染,所以才会显得高贵圣洁。我们中大多数人的生活并不幸福,所以需要创造一个唯美的世界、理想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一定像天堂一样充满真善美。所以才会在文字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带给我们美好的希冀和希望。反之,如果诗人的生活太安逸了,他就有可能失去创作的激情。在2009年我在中诗网的时候,有个颇具才华的诗友让我记忆犹新,后来他不写诗了,我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回答让我深感震惊,他说也许是生活有点幸福吧。多么真实而坦率的回答,一语道破了玄机和实情。

    在我出生的地方临夏,有种民歌叫“花儿”。它和《诗经》一样朴实无华,是由劳动人民在山间地头传唱的,大多表达男女之间的情爱,一唱一和之间寓情于景、以歌传情、以歌言志,朴实且蕴含着简单易懂的哲理,非常接地气,这也是我诗歌创作的秘密启示所在。

    三

    毋庸置疑,新诗在崛起。
    过分的强调易懂,与过分的强调隐秘,都是错误的。
    一个有信仰的作家,他的作品必然是清洁的,具有强烈的批判意识和担当精神。
    阅读一首好诗,有章法可循;创作一首好诗,绝无法规可依。
    小诗人墨守陈规,大诗人则不拘小节。
    语言是诗歌的衣裳,或长或短、或胖或瘦,是根据思想内核树立起来的。有些诗,穿着散文的衣服;有些散文,则穿着诗歌的衣服,它们并不是一回事。
    一首好诗,必然会感动我们。它在视野上冲击我们的观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一首好诗包罗万象,却不会被尘土压弯身子。

    一首诗,它可以是马车,自行车,汽车,火车,飞机,火箭……速度与高度,取决于情感内容叙述的需要。
    一首好诗,像一个美女,或者俊男。它唯一的标准在于人们的审美取向,而且常常在变。
    一首诗,可以是喜、怒、哀、乐、悲、怨、忿……像渡轮、枪、匕首、坦克、原子弹——源头是爱与和平,并非摧毁什么。
    一首诗诞生前,诗人是盲人。诞生后诗人是母亲,给于他无限的爱与关怀,陪他成长;而不是一生下来,丢弃在路边。
    一首诗会让我们安静下来,这和所有伟大的艺术、宗教信仰是相似的。
    诗歌是文学艺术皇冠上的明珠,任何人都无需赘言。

    转自 阿訇之笔

    #291463
    冷颜
    会员

    语言是诗歌的衣裳,或长或短、或胖或瘦,是根据思想内核树立起来的。

    #291488
    小t
    会员

    上高中时候学校教学楼外立面翻新,中午休息完去教室时候有个回族老人在架子上一边刷墙一边唱宁夏花儿,到上课预备铃声响起时候他就安分的停了下来,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那可能是我听到最纯粹最原生态的歌声了,没有觉得再比那个场景听到的好听。

    #291527

    羡慕能够读书读进去的人,大学以前能读点书,大学以后基本不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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