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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奔腾
会员开户行网点说下
小马奔腾
会员平凡中的小感悟,不算诗,但却能明心。呵呵。谢谢
小马奔腾
会员娓娓道来,时而低沉,时而高昂,像冬日的溪水流淌着不息的悲壮,又像大海蕴含着磅礴的气概。
小马奔腾
会员楼主的这个文章太好了,有益受用啊。顶,,,我以一个已婚的身份更加证明,结婚是真主的疼慈,选择一个信仰的爱情,组建穆斯林家庭,更是真主的特慈。
小马奔腾
会员写的很好。谢谢
小马奔腾
会员清缘 发表于 2012-4-14 03:46 static/image/common/back.gif
很好的诗歌,直接是写得太歹了,歹的我心痒痒,因此,盗用了楼主的风格,赋诗一首,与此对应,呵呵,没讨的 …好,互动起来,很好
小马奔腾
会员人生的意义就是归真的意义
我们虽勇往直前,但一直忘不了归乡
最终会落叶归根,把身体还给大地,灵魂飞升故乡小马奔腾
会员感谢大家的鼓励,简陋的词句,你们却赋予真情
小马奔腾
会员好事情 苏菲是一家 别人团结我们的时候 我们更要团结别人 给个二级域名头部导航栏还可以给个接口按钮
小马奔腾
会员《大道初方》
《初生读物》
《汤瓶珠玑》小马奔腾
会员5 阿奶的遗愿立生坐在阿奶的声旁,看着阿奶胳膊上打着吊瓶,立生轻轻地抚摸着阿奶冰凉的手臂:“阿奶,吊针快打完了,这会儿感觉咋样啊?”“恩,好一点哩。”阿奶没戴假牙吃力地说着,立生不由觉得阿奶有点可爱。“阿奶,你把心放宽,病痛都是真主给你地考验,病好哩,就是真主提拔你哩,你看,我们不是都来看你哩嘛,你不病的话我们还来不上呢,这都是真主给我们的机会啊,让我们团聚。”立生安慰着阿奶,似乎又像安慰着自己,话音未落,立生感到一丝内疚,阿奶把他养大成人,好像只有在她病的时候才能回来看她一眼,逢年过节也未必能回来。阿奶应了一声,眼睛微闭,立生看着阿奶消瘦的身体、凹陷的脸颊,泪珠开始涌向眼眶,这就是平时那个身体硬朗,总在立生身边有说有笑的阿奶吗?心酸,难过,立生一时难以接受……然而,生、老、病、死,人难以避免,立生现在觉得唯有尽自己最大能力去照顾阿奶,并加上深深的祈祷,愿阿奶的病情早日康复。吊瓶如更漏一般,一点一滴,记载着时间的流逝。吊瓶很快便打完了。立生熟练地把针头拔掉,扶起阿奶靠在身后的一垒被褥上,然后用热水把毛巾洗了洗,就给阿奶擦手,擦脸。这时候立生才真正看清阿奶整个面容,阿奶的脸上有些浮肿,上气不接下气地望着立生,眼神微弱。立生紧紧握住奶奶干枯而消瘦的手,心中一紧,涩涩地,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阿奶见到立生也格外踏实:“你咋回来哩?”“阿奶,我想你就回来哩嘛。”立生像小时候一样将阿奶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蹭。“想阿奶,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阿奶假装生气道。立生傻笑着像个犯错的孩子,一会儿理理阿奶耳边散落的白发,一会儿给阿奶戴好松弛的盖头,似乎在讨阿奶的原谅。
“我现在是不是难看地很啊?”阿奶轻轻一笑,脸上的皱纹堆起像菊花一样,虽然枯萎但精神气有余。“阿奶,好看哩,你脸上俊美地很,一看就不像个病人,谁家的老太太八十多哩有你这么精神呀,你看上去就像六十多,呵呵。”立生最会哄阿奶开心了,阿奶虽然年事已高,但爱美之心不减,特别注重自己的仪态。这时候,阿奶凝固的脸庞像冰雪融化一样地笑着,一边戴上假牙一边说:“一脸松皮,好看啥哩。”话音未落,立生上前在阿奶的脸上亲了一口。“哎呀,你干啥哩,都这么大哩,还跟碎娃娃一样,不害臊。”阿奶害羞地看了看门口,把立生推开,生怕被别人瞧见。立生哈哈大笑着,“这有啥嘛,我看阿奶就是心疼,远远地在北京就想亲一口。”此时阿奶的屋里一片温馨,阿奶和立生都洋溢着笑脸。似乎这一刻就是永恒。儿时的那些画面,在立生脑海中不停的播放,和奶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汹涌而至。那些安静的只能听见窗外虫明鸟叫的日子;那些美丽的只有花香轻拂的日子;那些快乐得像生活在世外桃源的日子,那些可能都会渐行渐远。也许物质的东西会随着时间而消逝,但那些铭记在心中的点滴,却永远不会逝去,因为记忆不会风化。在立生记忆中最美的笑容,不是某个姑娘的媚眼朦胧,而是阿奶幸福慈祥的微笑;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候,不是万里无云,阳光普照大地,而是阿奶拄着立生做的枣树拐杖在院子里浇花喂鹅,夕阳洒满他们身上;记忆中最踏实的时候,不是人静时分,而是睡在奶奶身后,看着窗外白杨树叶哗啦啦作响。“立生啊,阿奶问你个事儿。”阿奶的声音比刚才清晰多了。“阿奶,你说。”“我看我这一次扛不过去哩,这一次比哪一次都病得厉害…”还没等阿奶说完立生便打断,“阿奶你再不要胡说哩,你这是老病,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很正常,你再不要胡说啊,好好地养病,过两天就好哩。”“唉,我的娃呀,我自己的病我自己知道,我也想多活几年,这么好地光阴我也爱,我也爱活着,看着你们,等你把媳妇娶了,我也就心了哩。”阿奶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露出一丝凄凉和遗憾,眼睛明亮有神地端详着立生。立生马上起身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旁边的八仙桌上,杯子里的水和立生的眼泪同时溢出。“阿奶,你咋说这样话呀,好好地,你能活一百岁,等我娶了媳妇生了娃娃,你还要给我拉扯呢,再不要说这样的话。”立生害怕阿奶这么说,每当阿奶这么说立生就跟奶奶急,这种着急相当于别人将要夺取他的心爱之物一样上火。阿奶是敏感的,阿奶在病中这么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说着说着就跟交代后事一样,立生不爱听,立生希望阿奶坚强地活着,哪怕有一天阿奶不省人事,也总比无常好的多,虽然人都无常,而且阿奶是活一天少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但立生绝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立生不敢想象有一天阿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自己会怎么办,怎么面对,立生从来不考虑这个问题,每次礼拜后立生总要为阿奶祈祷,希望阿奶能长命百岁,这个长命百岁可以是抽象的,并不一定要具体的数字。每当阿奶病危的时候,立生甚至会向真主祈求把自己的寿数给阿奶一些。立生刚生下不久阿妈因病离开人世,立生再很难接受被阿奶抛弃的下场,因为立生的整个童年几乎都在失去母爱的阴霾中度过,这种痛苦像伤疤一样到立生上高中时才痊愈。在立生当下的生命里阿奶虽不是全部但绝对是立生的精神支柱,凭着阿奶的慈爱,立生才能坚强勇敢地生活,为自己小小的理想奋斗。奶奶在情感上是脆弱的,但在生活中又是坚强的,在阿奶看来她已经活够了,多活一天都是真主的怜悯,都是赚的。阿奶笑着,“唉,我地娃呀,我现在一点心劲都没有哩,你还当是从前嘛。”“阿奶,你好好地,把心放宽,不要想那么多,有真主呢,真主让你活着肯定有真主的意思,你这样说,真主会不喜悦的,你这样说让我们这些当儿孙的咋办哩?”立生像阿奶小时候训自己一样的口吻劝着阿奶。“恩,我知道哩,人不是迟早一死嘛,有些话我跟你说一下,万一有一天我糊涂哩,叫不喘哩,你们也好有个准备。”奶奶果然又说到后事了,立生坐立不安,但每次都像被阿奶说服一样,只好干巴巴地望着阿奶,心疼地听阿奶说。“你看,咱们坊上的阿訇和村里的好多人都说,让我无常后埋在这里的坟园上,他们说这里的坟园好,土都是干的,而且坟园里每天人都不断地有人上坟…”阿奶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喜悦,或者说是对死后的一种向往。“阿奶,那你想在哪里嘛?”立生突然这么说感觉是这么别扭,好像在问阿奶想去哪里逛亲戚一样。“我也不知道,这里的人舍不得我,都说让我无常了留在这里,都爱我的很。”“恩,就是啊,你就是咱们村庄上的活宝啊,村上再没有像你们这么年龄大的老人了,大人娃娃都喜爱你。”立生非常同意阿奶说的,阿奶乐善好施,跌打针灸,赠医施药,教门功修又好,村里的老小相当抬举阿奶。立生从小就记得,村里谁家孩子出生时都让阿奶去给接生,谁家无常人了阿奶就去给亡人换水洁身。单凭这些阿奶都是对村里有贡献的。“唉,但是你阿爷和你阿妈的坟都在脱茂弯子啊。”立生看出了阿奶有些矛盾和无奈。“阿奶,我觉得这个问题得听你老人家的口唤,我们都听你的。”“你阿爸肯定不同意把我埋在这儿。”立生知道阿奶的心思,其实立生在感情上是希望阿奶无常后能和阿爷的坟在一起,虽然回族人没有祖坟一说,但毕竟家里的亡人埋在一个坟园,是合乎情理的。可老回回更尊重亡人的遗愿。“脱茂弯子不行吗?那里坟园宽展,而且跟前有两个清真寺呢。”立生忍不住问,并非想说服阿奶,立生更想了解阿奶的心意。“唉,我的娃呀,你阿爷和阿妈都无常二十多年了,这会儿恐怕都到好处哩,你看那个坟园就在开都河边上,人要是埋在哪儿,过一两年地下的水就把坟坑渗塌哩。”奶奶温和而忧伤的眼神,泛出一丝犀利的泪光,像针扎一样刺痛着立生的心,道出了阿奶对死亡的恐惧和理想。“阿奶,我听你的,我们应该尊重你老人家的口唤,我跟我阿爸说。”“呵呵,你可不要跟你阿爸说,我要是一无常,就不由我哩。到时候一把黄土把我一埋,你们就各奔东西咯,仍下我一个坟骨朵在这儿!谁给我上坟呢?唉,说到底,埋在哪里都一样,哪里不是人的坟墓啊,哪里都是真主的地方,人就是妄想多得很.”阿奶似乎绝望到极点了,又似乎看破了生死。“你看你说的,我不是还回来嘛,我阿爸一年也回来几次啊,我阿爸老哩还不是来这里养老,我老哩肯定回来。”立生说这话的时候感到一阵空虚,阿奶活着的时候,才一年回来几次,要是阿奶无常了又会怎么样呢?阿奶似乎洞悉了这一切,看透了这种亲情的敷衍,对于自己的身后事,阿奶并无多少寄望。立生心潮不由翻滚,这种自我安慰自我欺骗的话,除了羞愧还有什么。“阿奶,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会听你口唤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好好活着,不要想太多,人病了都会胡思乱想的。你知道吗?你活着就是我们的势力,你活着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才有个根,你要是不在了,我姑伯他们和我们不就散哩,那咱们逢年过节就各顾各了,你活着一大家子都围绕着你转,咱们这个大家的亲情才能接续啊。你把心放地宽宽地,好好活着,等我把媳妇给你带回来。”立生用乐观的话语鼓舞着阿奶,又像鼓舞着自己;立生对阿奶的生命充满希望,就像对自己的生命充满希望。立生站在阿奶的床边,端起八仙桌上的茶一口喝尽,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未咽下的茶叶,理直气壮地说:“阿奶,你放心,我对象都已经找好了,我打算年底订婚,明年五月结婚,后年给你生个重孙子。”立生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哈哈笑了。阿奶对立生的终身大事格外关心,脸上的病色被忍不住的笑容所淹没,阿奶不质疑立生找对象的能力,但立生对结婚显然看得过于简单。立生不管那么多,立生是可爱的,自一到家,立生就认为这次回来,自己便是治愈阿奶病痛的良药。阿奶屋里的病味再一次被立生调节出一股快乐轻松的滋味,也许阿奶看到立生也会暂时忘记疼痛。“阿奶,明天正好是礼拜五,我大伯和阿爸都在,等主麻下来,我们可以一起给我阿爷和阿妈上个坟。”这些立生在飞机上就已经打算好了,而大伯和阿爸的出现却是个意外的惊喜。“恩,好啊,你一年回来一次,你阿妈就等你上坟呢,你去上坟,亡人都高兴的跳蹦子呢。”在阿奶眼里生人看不见亡人,但亡人就在生人的身边,只是生人和亡人在不同的空间,但亡人亦像生人一样,需要惦念和探望,而上坟就是一种关怀,这种“死亡关怀”或许会让人较早地看透死亡,珍惜生命,努力生活,同时也能宁静坦然地对待死亡,接受死亡。“就是啊,我也盼望着上坟哩,以前还有我阿舅给他们上坟哩,现在我阿舅殁哩,咱家里人最多一年上一两次坟啊。”立生看着窗外的杨树,感慨着物是人非,真想时光倒流。“唉,你阿舅是个好人啊,好人咋就命短哩,你阿舅打从娃娃起就给你阿爷和阿妈上坟,二十多年没断过,这会儿他走哩,谁还会像他这样上坟哩。”阿奶也忧伤地看看窗外。立生每次回来最重要的事之一就是上坟,不过这两年回来,立生先是到托茂弯子给阿爷和阿妈上完坟,再回到村里的坟园,独自一人给阿舅上坟,每每都是暗暗哭一鼻子。上了坟,走了也就没有遗憾了。阿舅是在立生上大学的时候出车祸身故的,阿舅走的突然,立生至今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阿舅的几个孩子年龄都不大,姥爷姥姥也年事已高,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大家子人几乎没有指望了,家里有几十亩地,姥爷姥姥六七十岁了早晚还都在庄稼地里忙活着。立生和阿奶互相怀念着阿舅,立生为了不使阿奶情绪低落,猛然从回忆中抽出身来,捏了捏酸楚的鼻子,强作欢笑地对阿奶说着,明天主麻日,要换个大净,主麻下来,请阿訇去上坟。也不用奶奶多说,上坟的事宜立生从小都明白。这时候奶奶说要上厕所,让立生把保姆叫来,也好让立生去外面陪大伯和阿爸,帮忙斟茶倒水。小马奔腾
会员4
饭间说着,姑姑已经做好饭,请大家去客厅吃饭,阿奶没有胃口也吃不下饭,也好让阿奶独自休息一会儿。到了客厅,桌上的果碟已经撤下,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在茶几上。
“哎呀,是浆水面啊,太好了!”立生高兴的喊着快步走到桌前端起一碗闻了闻:“我在北京早晚都想着阿奶做的浆水面啊,想起来都让人留哈喇子!”姑姑,大伯和阿爸看着不由笑着。大家互相礼让着坐在饭桌上口道。
多少年来,立生对于浆水面的情结,依旧不变,吃不腻的浆水面,就像乡人过不腻的简单而朴素的日子,经久不息。浆水面也是穷人家维持生计汤食,阿奶说粮断了浆水是吃不断的,就算洒一些面做一顿浆水面糊糊也能让穷人饱上一天。立生就是吃着一顿一顿的浆水饭走过来的。
立生记得,童年时每到初春,渠边树林里的苜蓿刚刚透出地面,阿奶就带着立生提着筐子摘嫩苜蓿芽,等苜蓿芽洗干净再配上一些青菜用开水烫过后,用煮过面条的面汤泡在一个开水烫过的缸里,让他发酵,两三天就会有一缸新鲜的酸浆水了。随着浆水食用的减少可以每天加一些菜叶和面汤,这样浆水就会源源不断了。浆水的用途十分广泛:可以与青椒丝炒一下调在面条里吃,还可以直接凉拌吃,是降火开胃的极品。酿一缸的浆水,那是西北有些乡人每年必做的一件事。
“大鱼大肉吃腻了,吃顿浆水饭,再美不过了,”立生说着已经是第二碗了,满头大汗的索性把眼镜摘下,一边刨着饭一边轻巧地夹着凉菜。
“恩,就是,吃浆水饭就像给人洗肠一样,能开胃。”大伯细嚼慢咽地说着扶了扶眼镜,把筷子放在了碗上,右手抹了抹嘴,身子往后一坐,背靠着沙发。这是大伯特有的习惯,把筷子放在碗上说明他吃饱了,大家都知道,但姑姑依旧热情地让着大伯。
“大姐,你咋不吃嘛,你来坐下,一块儿吃嘛!”阿爸端着碗让了好几次,姑姑说自己不饿,不用管她,让他们吃好再说。姑姑一会儿给立生盛饭,一会儿给大伯倒茶,活像奶奶,把谁都当客人似地伺候着。
“再吃一碗嘛我的娃,还多着哩?”姑姑见立生碗底快干净,端着一碗就要往立生的碗里拨,脸上的喜悦让她“高原红”的脸蛋鲜有光亮。
“再吃不下了,吃不下了啊,都吃到脖子了,姑姑。”立生说着身子一侧躲开了姑姑的碗,一股脑儿把碗里的汤喝下去了:“恩,姑姑你这个浆水炝地好啊,我肚子饱了眼睛都没饱!”
“呵呵,你阿奶想吃,保姆前几天才酿的,你们都爱吃,我就随便做了一点,不要嫌摊啊!”姑姑依旧端着一碗浆水面站在茶几前。
“姑姑,好地很,看你说的嫌摊撒呢嘛,我都吃了三碗哩”。
说着,保姆又端了两碗进来了。
“阿姨,我们都吃好了,不要端哩。”阿爸赶忙起身接住两碗饭放在茶几上。
“你吃了没有,把你麻烦了。”大伯客气地对保姆说,保姆说让他们吃好就可以了,她闲着哩。立生也才见保姆,起身便道赛俩木。
“哦,立生回来了啊,回来好啊,你阿奶可把你盼回来哩。”立生和保姆寒暄着,不一会儿,姑姑和保姆把茶几收拾干净,又把果碟原回端上来,立生分别给大伯和爸爸倒上三炮台便进里屋去看阿奶。
在这阳光暖暖的午后。
窗外的阳光,洒在客厅的地上,一片片,一点点,在一闪一闪的跳跃,闪耀着变幻的光芒。
大伯和阿爸时而泯口茶,时而简单的说几句,似乎他们的思绪有点儿迷茫,直到窗外的阳光洒到他们的脸上,洒在他们不安的心里。
立生和阿奶从小就生活在农村,阿爸多年前在外地打工又开辟出了一个新家。
阿奶不愿意离开第二个故乡,更不愿意离开爷爷睡土的地方,所以自从立生出来上学阿奶都是一个人呆在农村。姑伯都在甘肃老家,出与无奈,前些年阿爸和姑伯商量给阿奶找了个保姆。保姆是老家无依无靠的老两口,女方照管阿奶的饮食起居,每月有几百元的工资,男方种着立生家的几亩地。
这样的安排,阿奶也乐意,家人也有个托靠。阿奶说这样的晚年她很知足,这都是自己的积修的,活了一辈子没对不起谁,赠医施药,也算帮过不少人,虽然儿女不在身边,她一点也不怨,世事都是这样的,儿女像鸟雀,翅膀硬了迟早会飞走,自己有这样平静的晚年,更应该感激真主。小马奔腾
会员生活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包括自性 因为人的劣根性
小马奔腾
会员3
前院白杨林里阴沁的风吹过,叶儿喇啦啦地作响。立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恍若童年,和儿时在家读书时一样,常常在不经意间,抬着头,眯着眼,看着那一片天,什么都没有想,那种心情是那么的干净。如今的自己,似乎连抬起头去看一眼天空的意识都不再了,仿佛那是一种奢侈,不再属于自己的权利。立生抬起头,眯起眼,温暖的风吹湿了眼角。立生的生活从毕业那刻开始就一直在奔波中不安着。这样的不安总是让他有种不着边际的感觉,像盲流一样,仿佛哪儿都可以去,却又哪儿都不属于自己,而自己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这样的感觉,仿佛,连生活本身,也不再属于自己了!而此时,在这故乡的家门口,一种久违的温情瞬间漫上立生的心身,一切显得安宁生动。
立生并没有在意鹅们的执拗,用手捏了捏酸酸的鼻子,索性揭开门帘进了久违的家门。进了门,亮堂的客厅,一股熟悉而久闻的檀香味就扑面而来;宽敞的皮沙发敦实地围着茶几;茶几上几只盖碗茶杯,还摆放着几盘花生、葡萄干、巴旦木和油果;窗台上放着一排红里透黄的海棠花是那么鲜艳,散发着回族人家独特的气息。立生感觉自己像一颗尘埃落定,没有比回家更踏实的状态了。这必是家里来重要的客,立生心想,不然也不会上三炮台,这是阿奶待客的习惯,不论贫富,这茶道就是她接人待物的根本。客厅并没有人,立生放下行李,见阿奶心切,不由喊起来:“阿奶!阿奶!我回来了!”
并没有人回应,立生喊着直奔阿奶的屋子,推开卧室的门,立生定睛一看,阿奶安详地躺在床上,一根吊瓶连接在她的手背,立生差点哭了出来,从惊愕中发现大伯坐在阿奶的床尾、姑姑和阿爸坐在凳子上?这不是在做梦吧,他们怎么都来了,立生又惊又喜,来不及跟长辈道赛俩木,不由分说奔到奶奶的身边。
“阿奶,你咋哩?你咋哩吗?我回来看你哩!”
阿奶吃力了看了立生一眼,眼睛似乎变亮了,这一眼突兀而惊喜,阿奶微微地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吃力地眯上了眼睛。立生哭腔说着泪水已经打在了阿奶青的发紫的手背上,这手背不知插过多少针头。立生轻轻抚摸着奶奶的手背,有很多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唯有隐忍着哭泣。长辈们也很惊喜,立生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还莫吃饭吧,我给你拾掇饭去!”
大姑已然是个老年人了,立生说路上已经吃了,但大姑并不听,语音还没落就麻利地出了阿奶的卧室。
“你咋回来哩?”爸爸纳闷地问道:“你阿姐跟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啊,我自己回来的!”阿爸欲言又止。立生听出了奶奶病了家人并没有通知他,不由有点生气。
“路上都走的顺利吧!”大伯还是那么客气:“咋样来的?”
“都顺利,坐飞机来的!立生只顾奶奶生硬地回答,说着朝靠近大伯的板凳坐下。“我阿奶咋哩?”
“还是老病么,昨晚上昏哩,差点叫不醒哩!”爸爸无奈地说着:“我也是昨晚走起今天才到的。”
立生深深地舒了口气,像是放下心来,这时才发现自己有多渴,顺手端起窗台一杯茶一饮而尽,立生抹了抹嘴,看着奶奶,心中虽然悲伤但不觉也有些安慰,此时儿女孙子都已在她身旁,对奶奶来说不也是一份安慰么!
“阿奶!莫事儿,你看我们都来哩,都来看你哩,我们把吉庆给你老人家带来哩,你过两天就好哩!”奶奶光亮的脸色完全不像个病人,听了立生的话奶奶也应了一声。
立生惊奇自己的决定是那么明智,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啊。渐渐身心从紧张中轻松起来,在奶奶的身旁和大伯和爸爸寒暄着,互相了解又互相安慰似的聊着各自的生活和工作,似乎这一切都是说给阿奶听了,告诉阿奶,儿孙都好,让她放心,安心养病。
这多好啊,家的感觉,独有的清凉和从心底升起的感动。立生或倚着阿奶的床而坐,或者像个愣愣的小孩稳稳地坐在板凳上。在阿奶的身旁,立生立刻变得幼稚起来,那种活泼的感觉,空间虽然狭小,却温暖充实。封存在心灵深处的感受正在一点点复苏,是那样的熟悉,仿佛从未如此贴近过这个关于家的记忆,温暖的就如在数九寒天的夜晚从远处归来看到那一圈朦胧的灯光一样暖入骨髓。小马奔腾
会员2
今年九月初三的前夕,阿奶的身体每况愈下,立生上班也是魂不守舍,只想回来家看看,不想,早饭时产生的念头,到午饭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回家的飞机上。从北京到新疆,转眼间,立生像一个回巢的鸟儿落在了久违的博斯腾湖畔。下了车,立生在村口站定,好像从一段不属于他的时光中走入了生命最初的母体:才坎诺尔,是这个村庄的名字,蒙古语西海的意思,清朝的时候这里是东归英雄土尔扈特部落的领地。才坎诺尔的位置很妙,在一个岛上。从博湖县城经过一条很有气势的开都河,开都河在进入村庄的时候分流成两条大河,它们就像一个巨人张开欢迎的双臂,率性地拥抱着才坎诺尔,而在美丽的博斯腾湖像一块镶在隔壁上的翡翠,成全了开都河碧海连蓝天的梦想。
浓密而高大的白杨树林和开阔的院子,一家家的民居出现,立生站在村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清心的空气,很有桃花源里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大的村庄住着上百户人家,大多是汉族,汉族几乎从内地各个省份迁来,少数当地的蒙古,维吾尔,回族,交错聚居,在这片湛蓝的博斯腾湖畔共同生活着。最初开垦时期,象当年美国西部开垦一般,各家自己划一片地方,用土围墙一大圈圈起来,就是自己的地盘,前有果树后有菜园,和大多数城里人向往的农家乐园一样,在这里活着整个世界是安详的。
立生听阿奶说,70年代他们刚来这里时,这里就是一片芦苇荡,阿奶是这么形容的:“望不到头的芦苇荡,蚊子跟马蜂一样大,夜里解手都不敢脱裤子。”不过那时候她们也是很快乐的,白天出工,晚上还会点起篝火又唱又跳,蒙古族有乐观的天性和开朗的性情。这个景象在立生童年中已经没出现过了。
经过几十年的建设,再看现在:博斯腾湖畔的温暖湿润的天气,使得村庄物种丰富,番茄、辣椒和茴香,远销世界。道路两旁,家家户户,前庭后院,都是成荫绿树,站在屋顶看整个村庄,就是郁郁葱葱的绿,笔直的白杨,婀娜的柳,厚实的榆树,芬芳的槐,更不用说那些苹果树,杏树,桃树,一到春天粉红的桃花,雪白的苹果花,娇嫩的杏花,又香又美。家家都有一亩多的菜园,白菜、土豆、豇豆、茄子、洋柿子热热闹闹一园子,就在旁边瞅着,视觉上就是享受。在这里,时光像一把双刃剑,它劈开现实,理想直指乐园。
面对平淡年华, 立生常常不记得那些或恢弘或秀丽的山川, 只有才坎诺尔遗留下来童年的色彩在回忆中时常闪现。在这里所留下的记忆,植于立生稀薄而迷蒙的心境中只是短暂的一瞬,但由此留下的那些无尽清心的余音,却久浸在心。
踏着松软如纯毛地毯的乡村土路,听着鸟儿们欢快的清脆啼叫,立生穿过满是沙枣、榆树和硕果累累的梨树的林间小道。红色的砖房立刻印入眼帘,立生轻轻推开栅栏,像拨开云雾中的幻境,温暖的小院却是一个真境花园,至少有十几种花盛开在院子的篱笆、墙壁、窗台和阳台上。红的粉的,黄的白的,心花怒放地开满半个院子。
所有的花中,海纳儿花开的最惹眼,有大红、粉红、白色、紫色。海纳儿花学名叫凤仙花,它是西北人最喜欢的花儿,也是新疆姑娘最爱的美甲的花儿。海纳花美甲不但对人体无害,而且还能治脚气,美甲的颜色也不会褪却,只会随着指甲的生长被一点一点剪去。 每年夏天,海纳儿花开了,才坎诺尔就会刮起一股流行风,各家的姑娘扎堆儿议论今年的美甲趋势,比如谁家的海纳花儿开的最艳,谁家的姑娘去年海纳花儿包的手最好看,今年的海纳酱推举谁来调制。等这些问题全部商量好了,姑娘们把开得最艳的海纳儿花采下来,到了夜里快睡觉的时候,她们把采好的海纳儿花放在碗里捣成酱,再撒上少许白矾,白矾有上色的功效,有一个手气好的姑娘手上会套上小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把海纳酱均匀地蘸在每一个姑娘的指甲上,再用湖里的芦苇叶把指尖到手指全部包起来,用绳儿一扎就妥当了。等姑娘们全部包好了,互相看着像粽子一样的手,激动的心情像是在等待相亲的结果,久久不愿散去。睡觉时,姑娘们恨不得从房梁上吊根绳子下来,把双手悬在被子外面。早晨起来,姑娘们一睁眼就用牙齿把绑在手上的小绳儿撕开,当奇迹出现了,有的姑娘十个指甲红里透黄,小手水嫩的跟刚出生时一样,整天乐呵得合不拢嘴,见人就显摆;包的不好看的姑娘惊声尖叫后必是偷偷哭一鼻子,指甲和手指颜色都是泛黄,整个手掌活脱脱像鲜嫩的鹅掌,她们自然是走哪儿都把小手藏着掖着,生怕别人说,瞧,这是夜里睡觉把手放进被窝里,被屁熏了,才会是这种颜色。
小时候的立生跟着姐姐常常扎在姑娘堆里,从来是不会放过这么新鲜的事儿,不过立生每每包的都是鹅掌,而且立生连脚趾甲也不放过,可能是脚气的原因,立生包的脚指甲都是发绿的。立生小时候特别喜欢干些让别人嘲笑的事儿,反正好玩,他也不会太在意。不知道现在谁还在用海纳花儿包指甲,立生的回忆被嘎嘎的鹅叫声惊醒了。
看见生人侵入了它的领地的鹅,正拿腔作势地向立生扑腾来。立生立刻防守起来,一手挥起挎包,一手捏住嘴唇,一声震耳欲聋的口哨从卷曲的舌头缝里出来响彻了整个院子,鹅们被生猛的立生吓得退却了几步,立生笑呵呵地,像是故意在挑衅,又像是触动了儿时的秉性。鹅们依旧不甘示弱,重整翅膀后伸高脖子围攻立生,肥胖的母鹅,雄壮的公鹅,差不多都有一米多高。它们很凶猛,公鹅尤是。一见到生人来了,就嘎嘎大叫着去啄,势必啄到对方消失在它们的视线里为止。立生并不怕鹅来啄,依靠手中的挎包,大摇大摆冲破鹅的防线朝屋里走去。也许一年回一次家的立生并认为自己是陌生人。
其实,家里若来了生人,只要跟鹅谦卑点,不要吓它,也不要骂它,和颜悦色地哄哄它,它不会把你当作敌人的,说不定它还会跟用它的语言和你打招呼,你走时还会和你说再见呢。
阿奶是出了名的养鹅行家,她养的鹅不仅能看家护院,而且鹅绒是某些贩子定点采购的。每到晚上,这些鹅总卧坐在立生家门口,只要一有动静,它们就大声吼叫起来。这些鹅如同立生一样,都是阿奶从襁褓中亲自拉扯大的,可想而知它们对阿奶的感情了。无论阿奶在院子的哪个脚落,它们都会跟在她的身后。立生有时候觉得自己还不如这些鹅,回想过去,小时候总想快点长大,长大就不用再听阿奶唠叨了,可以挣脱阿奶的管教。而长大以后,才发现,自己把最真的感情都丢到身后了,如今想重拾这份亲近却已身不由己。对于身处“空巢”的阿奶来说,生活中除了长川不息的礼拜,唯有养花和养这些知人性的鹅是她生命活力的延续,而这种积极生活状态更是对儿孙爱的延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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