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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 公字哈只:哈只,今译作哈吉,阿拉伯语Hājj的音译,意为“朝觐者”。凡按教法要求朝觐过麦加克尔白并完成其全部朝觐功课的穆斯林,均获“哈吉”之尊称。袁嘉谷《卧雪堂文集》卷9《昆阳马哈只碑跋》论曰:“和之祖与父皆回教曾朝天方者,尊称既久,即和亦忘其祖与父之本名。父卒年三十九,和已升内官监太监,殆幼学后入燕邸,早忘父名亦常耳。及父卒,追念先泽,口述俗称以告李,李悉仍之,其孝也,其慎也。当是时,中国回人朝天方,道必出海,赍一岁粮乃达。纵有让皇浮海之传闻,谁敢行险远浮者?和奉君命而往,承其家世探险精神,率二万余人,往来重洋十数次……”今源以为袁先生所论极是。
[362] 不肯枉己附人,人有过,辄面斥无隐:这是典型的回回民族性格。源于《古兰经》教导:“你应凭智慧和善言而劝人遵循主道。你应当以最优美的态度与人辩论”(16:125);“应当劝善戒恶”(31:17);“你们中当有一部分人,导人于至善,并劝善戒恶;这等人,确是成功的。”(3:104)回族穆斯林根据《古兰经》的上述精神,归纳为“命人行善,止人干歹”两句话,归入“八件教门原根”之中,成为人们的行为准则,衡量信仰虔诚与否的重要尺度。
[363] 性尤好善……未尝有倦容:马哈只的行善品德亦源于《古兰经》的教诲:“你们当为主道而施舍,你们不要自投于灭亡。你们应当行善,真主的确喜爱行善的人。”(2:195)“你们所费用的财产,当费用于父母、至亲、孤儿、贫民、旅客。你们无论行什么善功,都确是真主所全知的。”(2:215)坚持伊斯兰教五大信仰,“并将所爱的财产施济亲戚、孤儿、贫民、旅客、乞丐和赎取奴隶”(2:177)的人,才是忠贞的、敬畏的穆斯林。
[364] 赐姓郑,为内官太监:《郑和家谱》记云:“公和始事于永乐二年(1404)正月初一,御书郑字,赐以为姓,乃名郑和,选为内官监太监。”(《郑和年谱•郑和三使西洋事条》)郑鹤声、郑一钧先生在《郑和下西洋资料汇编》(1980年10月齐鲁书社)上册第5页中云:“郑和之赐姓授职,在永乐二年(1404年)正月元旦,适当靖难功成。靖难之役,明成祖得宦者之助甚多,故功成之后重用宦者,推心置腹,赏赉有加。郑和以雄才大略,其靖难之功,远出诸宦者上,故赐姓以外,复选为内官监太监以示酬劳。时郑和方三十三、四岁。”又录“昆阳民间谚语”云:“马不能登殿,皇帝赐姓郑。”
今源按:据近年郑和研究的新资料、新成果,今源在所著《中国的伊斯兰教》(1991年7月宁夏人民出版社)一书中,对郑和家世及受赐姓氏予以考证归纳如下:“郑和,原姓马,云南昆阳州人氏,出身于世代穆斯林家庭。其远祖名叫所菲尔,是‘西域天方国普化力(布哈拉)国王’。宋神宗熙宁三年(1070),因被邻国侵略,所菲尔舍国适宋,神宗封他为宁彝候,后又加封为宁彝庆国公。郑和的曾祖伯颜(一作拜颜),是所菲尔的八世孙。伯颜的长子名叫察尔•美的纳,元末被授滇阳候,是为郑和的祖父。察尔•美的纳之子,即郑和之父,名叫米里金,生于元顺帝至正四年(1344),卒于明洪武十五年(1382),以马为姓,授云南行省参知政事,袭封滇阳候;娶妻温氏,生二子四女,长子文铭,次子和。郑和的祖父、父亲,都曾去麦加朝觐,故有‘哈只’的荣誉称号。明洪武十四年(1381),朱元璋派大将傅友德、蓝玉、沐英等率兵征讨云南。年仅十二三岁的郑和被掳获,编入傅友德军中,随明军抵京师(南京),后又进燕王朱棣的府邸当了太监。郑和‘丰躯伟貌,博辩机敏,有智略,习兵法’,深得燕王朱棣的信任和喜爱。在燕王‘靖难之役’中,特别是在建文元年(1399)十一月,燕王军队与曹国公李景隆的部队战于郑村坝(今北京大兴县东),燕王军大胜,其中郑和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朱棣当了永乐皇帝的第二年(1404)元旦,赐和以郑姓,并选他为内官监太监,以示酬劳。”
[365] 劳勩:勩,音益(yì),劳苦。不避劳勩,即不避劳苦。
[366] 义方之训:义方,旧指行事应该遵守的规矩法度。《左传•隐公三年》:“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后因多指家教。蔡邕《司徒袁公夫人马氏碑》:“义方之训,如川之流。”见《辞海》(1979年版)324页“义方”条。
[367] 甲申年:元顺帝至正四年(1344)。
[368] 洪武壬戌:明洪武十五年(l382)。
[369] 李至刚:华亭人,《明史》有传,曾劾罢曹国公李景隆,与郑和相友善。至刚撰此铭文时在永乐三年(1405),距马公去世已23年矣。
[370] 这是郑和奉命第三次出使西洋归国后的事。此前,第一次,永乐三年五月己卯,“中官郑和等赍敕往谕西洋诸国”。行前,嘱托好友李至刚大学士代拟先父马公墓志铭于端阳之日。永乐五年九月壬子,“太监郑和使西洋诸国还,械至海贼陈祖义等”。第二次,永乐五年返国不久复受命再度出使西洋,无暇回故里祭祖游坟;永乐七年回国。紧接着又第三次奉命出使,至永乐九年(1411)六月乙巳,“内官郑和使西洋诸国还,献所俘锡兰山国王亚烈苦奈儿并其家属”。这次回国后,有一段较长的休整时间,并未马上接到出使之命,故郑和终于该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回到自己魂牵梦绕的故乡,“到于祖宗坟茔祭扫追荐”,至闰十二月吉日才依依不舍地离乡返京。大约这是郑和少小离家后的首次返乡,也是他有生之年唯一的返乡,故他对这次祭祖之行极为珍重,特意嘱人在《故马公墓志铭》碑阴右上角刻下这段文字,明确宣布太监郑和是“马氏第二子”。这段补刻的文字及郑和托李至刚所撰《故马公墓志铭》,为世人留下了郑和出身于回族穆斯林家庭的第一手文献资料,弥足珍贵。
备注:白寿彝主编、马寿千、李松茂副主编《中国回回民族史》(全2册,中华书局2003年9月第1版)之上册第461-533页,全文刊登了这15篇碑文选注。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注解下面,我加了以下一段小注:“1998年,冯今源与王建平合作《中国伊斯兰教碑文选注》一书,收入全国21个省、市、自治区的190余篇中国伊斯兰教汉文碑和部分阿拉伯文、波斯文、察合台文碑汉译文。因故未能如愿出版。事被白寿彝教授所闻,嘱马寿千老师转告今源,选出以上15篇收入白老这部《中国回回民族史》。这15篇除个别已注明者外,均由今源收集;校点及注释,亦全部系今源独立完成者。尽管如此,今源亦对当年与王建平博士的合作及博士的大力协助,表示衷心感谢。特此谨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