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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贤维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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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西域:汉代起对于玉门关(今甘肃敦煌西北)以西地区的总称。有狭、广二义:狭义指今敦煌以西至我国新疆全境;广义则包括亚洲中部、西部、印度半岛、欧洲东部和非洲北部在内。碑记称天方国为西域,是对的。
[322] 天方国:亦有狭、广二义:狭义仅指麦加,为伊斯兰教发祥地。《明史•西域列传四》:“天方,古筠冲之地,一名天堂,又曰默迦。”广义则泛指阿拉伯地区。刘智《天方典礼择要解•例言》:“是书皆天方之语,用汉译成文。”此碑记取狭义。据此可知,称麦加为“天方国”,最迟应始于元代。《宗教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l981年12月,第1版,第146页“天方”条)称:“始于明代”,误,建议再版时更正为是。
[323] 其房四面环拜:其房,指天房(Bait Allāh),即麦加圣寺中心之克尔白。今源按,克尔白系阿拉伯语ka’bah的音译,原意为“立方体形之房屋”。元代刘郁《西使记》记曰:“报达之西,马行二十日,有天房。”明代罗曰褧《咸宾录•西夷志》卷之四“天方”条:“国内有礼拜寺,寺分为四方,方各九十间,皆白玉为柱,黄玉为地。”明代黄省曾《西洋朝贡典录》卷下《天方国第二十三》亦云:“其礼拜之寺曰天堂,其堂四方而高广,谓之恺阿白。”克尔白为全世界穆斯林礼拜时的朝向,故碑文云:“其房四面环拜,西向东,东望西,南面北,北朝南。”
[324] 默德那国:即今沙特阿拉伯麦地那(al-Madinah),伊斯兰教第二大圣城,原名“雅兹里布”。622年穆罕默德从麦加迁徙至此后,改名为“麦地那•纳比”(al-Madinah al-Nabiy),意为“先知之城”,简称“麦地那”。同年,穆罕默德在这里建立了历史上第一个伊斯兰教政教合一的穆斯林公社“乌玛”(Ummah)。这里有仅次于麦加圣寺的伊斯兰教第二大圣寺“先知寺”;穆罕默德逝世后,即葬于先知寺之东南角,其墓迄今犹存。
[325] 别谙拔尔:又作派罕巴尔、擗奄八而、别庵伯尔等,系波斯语Paighambar的音译,意为“使者”、“先知”,与阿拉伯语“来苏里”(Rasūl)、“纳比”(Narbiy)同义。碑记作者不用阿语之“来苏里”、“纳比”,却用波斯语之“别谙拔尔”,颇耐人寻味。
[326] 其经有三十藏,凡三千六百余卷:经,即《古兰经》。今源按:关于《古兰经》的卷、章、节数,中国文献典籍中记载多不一致。该碑记曰“三十藏,凡三千六百余卷”;吴鉴碑记曰:“一百三十四节,凡六千六百四”;《环宇通志》卷118云:“六千六百余卷”;俞正燮《癸巳存稿》卷13:“六千六百六十章”;马以愚《中国回教史鉴》:“百十有四章,计六千三百三十六节”。据王静斋阿訇《古兰经译解》(丙种本),全经计有230卷,114章,6236节。此外,国际上伊斯兰教界对于《古兰经》节数亦有以下几种主张:麦加派主张6219节;麦地那派有6211节、6000节、6214节三种主张;库法派有6239节、6236节两种主张;巴士拉派主张6204节(一说6214节);埃及派主张6211节,叙利亚派主张6226节;另有一种所谓“通俗版”为6225节;中国伊斯兰教界传统说法是6666节。详见《古兰经百问》(今日中国出版社,1994年9月,第1版,第25-27页)第16问。
[327] 撒哈伯撒哈的斡葛思:撒哈伯,又作苏哈白、撒哈拜,阿拉伯语Sahābah或Suhābah的音译,系Sahib的复数词,意为“伙伴们”、“追随者们”,指亲身接受过穆罕默德教诲的圣门弟子,其中有著名的“十大苏哈白”和最著名的“四大苏哈白”,详见宛耀宾主编《中国伊斯兰百科全书》。撒哈的斡葛思,阿拉伯语Sa’d Waqqās之音译,《中国伊斯兰百科全书》475页列有专条作“赛尔德•本•艾比•瓦戛斯”(Sa’d ben Abi Waqqās,593-675年),为杨宗山教授释文。据杨教授介绍,赛氏为“穆罕默德门弟子,军事将领。全名为赛尔德•本•艾比•瓦戛斯•本•乌海尔•本•阿卜德•麦纳夫•祖赫里。生于麦加,出身于古莱什部落的祖赫拉(Zuhrah)家族,家庭十分富有。”610年,17岁的赛氏经艾布•伯克尔引荐信奉了伊斯兰教,“成为第五位最先信教者”,是“穆罕默德以天园相许诺的十大(圣门)弟子之一”;以屡建战功“而享有雄狮之称”;638-641年曾任库法总督,并在库法建造了伊拉克第一座清真寺;后隐居于“麦地那郊外阿基格(al -‘Aqiq)村”;“毕生传述圣训270余段”;“晚年双目失明,675年病故”云云。其中,并无述其来华传教之事迹。今源按:斡葛思又译作宛葛思、瓦戛斯、斡歌士、旺各斯、挽个士等,俗称“大贤”,系中国穆斯林民间所传唐代来华传教的四位大贤之一,他传教于广州,二贤传教于扬州,三贤、四贤传教于泉州,最后都逝世于传教地。详见后“广州先贤古墓碑记”注文。总之,关于这位“撒哈伯撒哈的斡葛思”巴巴来华传教之事,民间亦言之凿凿,且有广州古墓为证。杨教授所言“瓦戛斯”与这里所记之“斡葛思”是一个人还是同名的两个人?待考。
今源又按:伊斯兰教入华时间,迄今已有12种之多(详见冯今源著《中国的伊斯兰教》及《伊斯兰教历史百问》)。其中,“隋开皇中(581-600)说”即以此定州至正八年碑记为滥觞。然揆情度理,当时穆罕默德仅为一名十余岁少年,尚未开始其传教活动,显然绝不可能发生遣人来华传教事,故已为史家根本否定。陈垣教授《回回教入中国史略》中谓:“问回教何时入中国,多数言隋开皇中。‘隋开皇中’四字见《旧唐书•大食传》。《旧唐书》本之贾耽《四夷述》。然此四字系述摩诃末先代之情形,非谓其教此时入中国。”陈垣教授所言极是。
[328] 今近而京城,远而诸路,其寺万余:据此可知元代伊斯兰教在华发展速度之快、范围之广。
[329] 惇:音敦(dūn),敦厚,笃厚。五典,又作五常,即指中国封建社会五种行为准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书•舜典》:“慎徽五典,五典克从。”
[330] 况其奉正朔……而无所殊焉:这一段文字颇值得注意。它清楚地表明,元人已开始用伊斯兰教比附儒家学说。这种“附儒”工作,正是中国人对伊斯兰教研究之始。
[331] 拜天之礼,一日五行:伊斯兰教拜功之一,即每日五次礼拜,称“五番拜”或“五时拜”。(1)晨礼,阿拉伯语称“发吉尔”(Salāt al-Fajr)、苏布哈(Salāt al-Subh),波斯语称“榜搭”(Bāmdād),由拂晓至日出前举行。共4拜:2拜圣行,2拜主命。(2)晌礼,阿拉伯语称“祖合尔”(Salāt al-Zuhr),波斯语称“撇失尼”(Peesheen),由中午太阳稍偏至西偏,即由一物体的阴影达至原物体的两倍时内举行。共10拜:4拜圣行,4拜主命,2拜圣行。(3)晡礼。阿拉伯语称“阿苏尔”(Salāt al-‘Asr’),波斯语称“底盖尔”(Digar),太阳西偏至日落前举行。共4拜主命拜。(4)昏礼,阿拉伯语称“买俄利布”(Salāt al-Maghrib),波斯语称“沙目”(Shām),日落至晚霞消失前举行。共5拜:3拜主命,2拜圣行。(5)宵礼,阿拉伯语称“艾沙宜”(Salāt al-‘Ishā’),波斯语称“虎夫摊”(Khuftan),从晚霞消失至次日拂晓前举行,共9拜:4拜主命,2拜圣行,3拜“威特尔”(Salāt al-Witr)为“当然拜”(瓦吉布,salāt al-wajib)。此外,尚有每周一次的聚礼(Jum’a)和每年两次会礼(Salāt al-‘Id)。
[332] 斋戒之事,每岁一举:斋戒,阿拉伯语称“索姆”(Sawm),波斯语称“肉孜”(Rozah),中国通用汉语的穆斯林称“封斋”、“把斋”或“斋功”。伊斯兰教规定,每年教历九月(莱麦丹月),每个成年男女穆斯林都应斋戒一个月。在此期间,每天从天将破晓至太阳落山之后,完全禁绝饮食及性行为,禁绝一切杂念,纯洁思想,一心向主。
[333] 沐浴无间于寒暑:伊斯兰教规定,身体洁净是礼拜、封斋必备的条件之一,身不洁者不能礼拜,无大净者不能封斋。每次拜前,必须用洁净的清水作“大净”(洗净全身)或“小净”(局部净身);封斋前,必须作“大净”。大净,阿拉伯语称“务司里”(Ghusl);小净,阿拉伯语称“渥都”(Wudū’),波斯语称“阿布代司”(Abdast)。
[334] 施与不问其亲疏:《古兰经》云:“你们……当孝敬父母,当优待亲戚,当怜恤孤儿,当救济贫民,当亲爱近邻、远邻和伴侣,当款待旅客,当宽待奴仆,真主的确不喜爱傲慢的、矜夸的人。”(4:36)
[335] 訾议:音zīyì,说人坏话,评论人家短处。无所訾议,即无可挑剔,无被人评论之短处。
[336] 大元至正八年:公元1348年。
[337] 承务郎:元代文散宫,据《元史》卷91《志》第41上《百官》7可知,官秩为从六品。
[338] 碑阴部分据孙贯文先生《重建礼拜寺记碑跋》一文转录,标点为今源所加。该文载《回族史论集(1949-1979) 》,宁夏人民出版社,1984年12月第1版,第112、113页。
[339] 掌教满喇:满喇,阿拉伯语Mawlā的音译,又译“毛拉”、“冒洛”、“满拉”、“毛喇”、“曼拉”等。据埃及艾哈迈德•艾敏《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史》称,Mawlā原意为“被释放者”、“被解放者”、“被管理者”,是由词根“瓦拉”( Walā’)派生出来的被动名词,其复数“马瓦里”(Mawāli)意为“保护民”。前伊斯兰时期阿拉伯人对同宗、子侄、同盟者的称谓;伊斯兰教兴起后,阿拉伯人用以指称与原主人仍保持一定隶属关系(瓦拉关系)并具有穆斯林身份的释奴;再后来,又成为除阿拉伯民族以外一切改信伊斯兰教者的通称,包括波斯人、亚美尼亚人、埃及人、柏柏尔人及其他非阿拉伯民族的穆斯林,也包括虽属于阿拉伯血统但已失去作为阿拉伯统治阶级成员资格的人。倭马亚王朝时期(661-750),由于释奴中涌现出大批著名学者和诗人,释奴在学术文化界及政权机关中所处地位日趋重要,成为一股强大的有影响的社会力量,该词遂衍变为“有学问的人”、“伊斯兰教学者”的代名词,成为伊斯兰教国家尤其是中亚及印巴次大陆对知识分子和宗教学者的尊称,其义相当于汉语的“先生”。元代以后,伊斯兰教大规模入华,各地穆斯林称清真寺内掌教讲经者为“掌教满喇”,相当于伊玛目和开学阿訇,此定州碑、山东济南元碑及明景泰四年(1453)《杭郡重修礼拜寺记》可证。其助手不称“海推布”、“穆安津”,而称“副教”,且设两位副教,亦值得注意。如今,西北地区已将经堂学员称作“满拉”;新疆维吾尔地区,毛拉一般指头戴“赛来”(缠头巾)、略知经文术语但不大识字的宗教人士;对毕业于布哈拉伊斯兰教高等学府并持有证书、精通《古兰经》及阿语、波斯语等两种语言以上者,则尊称为“大毛拉”。
[340] 从碑阴所附名录看,元代来华之回回人中,大量仍沿袭原名,如普颜帖睦儿、哈孙、阿鲁朱、沙的斤忽里台吉、脱脱台、月秃失里、哈八儿孙、燕帖古里、不儿古、阿剌带、必不列、忽都赤、卜罗、秃朱等等;但也有许多穆斯林(教众),甚至是掌教满喇、副教等教职人员,已取汉族姓名为己名,如张佩、朱平、王著、罗源、王靖、张志、李言、拜延收、马恒安、吕诚、杨玄、刘因、金右、田德明、王金、杨美、金洪等。对这一现象,治中国回族史及中国伊斯兰教史者应给予相当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