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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名著《先知与启示》译者:裴春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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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5501
    清真绿茶
    会员

    第16章:宗教和象征主义

    黑格尔(Hegel)认为,哲学比宗教更高级,因为哲学用概念更为清晰地呈现了真理,宗教却为真理穿上了象征的衣衫。宗教的语言是想象的语言,黑格尔这样的智者认为,“想象”要比“逻辑理性”站得低一些。黑格尔这种表述,是智性偏见的产物,如毫不考虑知觉和情感—除了作为干扰因素,应被坚决压制之外,因此完美的理性之光是可能失去光泽的。一般而言,诗人和艺术家们绝不可能接受“逻辑理性”对情感的优越性。作为智者,谁又能比柏拉图更加伟大呢?对他来说,实在领域是永恒理念的王国,正如对他的老师苏格拉底而言,雄辩术是抵达真理的最佳手段。但是柏拉图自己也有相当多的诗作,它的想象力似乎不比它的智力逊色多少。为了使他的教谕家喻户晓,他自由地运用神话、象征、明喻、隐喻和寓言,对他的注释者们来说,这样做产生了一个问题。他相信这些神话是真的吗?抑或他只是使用它们作为文学表述的媒介?他建议删掉《荷马史诗》中不道德的诸神和他们的功勋,而只留下那些高贵的神。但是,问题是:他相信他们存在于实在领域的某个地方吗?柏拉图的《对话录》充满了诗意的象征,尽管它的目的是引导读者抵达理念的领域,在那里感观的象征是毫无意义的,根据他玄奥的推理,感观世界是不真实的。柏拉图的例子令人信服地证明,没有被想象力的天赋强化的感观象征帮助,呆板枯燥的辩论不可能渗透到人的头脑中。哲学家一诗人伊克巴尔(Iqbal)—他处在比较哲学和诗的适当位置上一一说:不带感觉地领悟、不动情感地表达真理是哲学,可是一旦触及情感,就成为诗。真理是蒙着面纱的美人,被哲学家伊本•西纳(IbnSina)和神秘主义诗人鲁米(Rum动追寻;哲学家的视野因飞驰的骆驼(它驮着蒙着面纱的美人)扬起的尘土而模糊了,但是诗人追上骆驼,成功地揭开了面纱。强烈的爱与它独创的想象力,比无止境的三段论的旋转具有更多机会潜人生命难以言喻的神秘之中。想象力是灵魂的眼睛。雪莱(Shelly,1792-1822英国浪漫诗人、认为想象力是道德善良的重要工具;华兹华斯赞颂想象力是道德世界最有力的杠杆。宗教被理性主义者贬低为人类想象力的产物,因此是人类的痴心妄想编织的幻觉之网。宗教语言更像诗而不像散文,因此,在他们最生动逼真、最富于启迪色彩的话语中,诗人显现出预言者的语调,某些先知呈现出诗人的面貌。感情充沛地表达真理,并不只是给它穿上象征和明喻的衣裳,而是使之自动产生韵脚、韵律、和音调优美的措辞。如果穆罕默德不是被伟大使命所激励的先知,《古兰经》中的某些经文可能只被当作伟大的诗篇。
    但是,伟大真理的启示者警告人们,不要把他看作诗人,因为他从未学习过这种艺术、也未实行过这种艺术。《古兰经》说:在纯粹的诗人和先知之间,存在着许多差别。诗人们只是在生命的山谷里无目的地漫游,并将他的游历印象表达出来;一般而言,诗人的行为并不与他的言词保持一致;而先知的区别性特征是他的言论和行为完全一致。因此,那些追随纯粹诗人的人们很容易走人歧途。

    #135502
    清真绿茶
    会员

    但是,想象力—创造神话、象征、明喻的主要才能,是随不同的智力类型而变化的。科学的想象力—当代最伟大的科学天才、阿尔波特•爱因斯坦(AlbertEinstein)关于它曾说过:它比知识更重要。在所有伟大的科学发现中,想象力引导方向;它走向证明和描述之前。正是这种类型的想象力,在未曾发现的潜在的宇宙中翱翔。一只苹果落地,可以激发牛顿关于万有引力的想象。正如艾米莉•狄金森(EmilyDickenson.美国女诗人)写下的:
    造一个大草原,需要三叶草和一只蜜蜂—
    和梦想,
    单有梦想也可以
    如果有几只蜜蜂。
    科学研究是一种借助实验、推理或想象(它提出试验性的假设),从“特殊”发展到“一般”的尝试。艺术家和诗人们运用的想象力,则是一种不同的变体。此外,我们具有产生梦想和白日梦的想象力。行为伟大的人也有一种建设性的想象力,他能够在一项事业具雏形之前就能使它功成圆满的形象呈现在眼前。想象力自身在道德上是中立的;它可能是公正的、也可能是不正当的,它可能导向真理、也可能导向缥缈的愿望;它也许只是海市厦楼,给予湖泊的虚假希望;或者它可能真的把一个人引向四季不枯的泉眼。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题,尝试着理解想象力在表述和阐发道德的、精神的真理方面的角色。
    让我们从“上帝/真主/神”的概念开始。所有一神教信仰的信徒们都相信上帝/真主/神的存在,他的特征也是全知、全能、爱、仁慈和正义,诸如此类。但是,无论那个人试图确定“他的存在”或‘他的特征”的本质,都会发现自己面对着似是而非的论点、无法名状的事物和左右为难的局面;在智力上,它是一个缠绕着神秘感的谜团。一个人甚至不能从“存在”或“生命”最普通的范畴开始想象上帝/真主/神的存在,因为存在基本上只适于事物或它们的特征。事物、品质或活动是在时间和空间中存在的,或者只存在于时间中,比如心理活动和包容一切存在的因果关系。上帝/真主/神不可能被想象成原因,因为我们不能设想任何没有原因的原因。他也不存于时间和空间内部,因为如果上帝/真主/神是创造者,时间和空间都是他的创造物;他不可能包括在它们之间,也不可能受到它们的限制。如果时间、空间和因果律都不适用于他,我们怎么能说他存在呢?—在存在是我们可以想象的意义上。如果是这样,他具有的特征(它们永远与他同在)和他的本质是不可分离的吗?并且与他的创造物是相关的么?除非存在某些创造物,否则他如何可能成为创造者?如果这样,创造者就变得依赖于他的创造物。可是,伊斯兰教类型的有神论教导:世界万物都依存于他(真主),他并不依赖于任何东西。一同样地,为了证明他的爱和仁慈,必须永远有一些被造物与他共存,以便他的这种品质可以在它们身上运用。他是有意识的吗?设想他有意识,对我们来说是不可能的,因为意识对我们而言总是某种与自身不同的东西。如果他是永恒实在,“他之外的对立物”(other-than一Him)是从哪里来的呢?他内在于他的创造物、还是超越于他?如果他是内在的,他与他的全体创造物同时或共存吗?他与它等同吗?—包括它的所有方面,高贵与低贱、善良与邪恶、永恒与暂驻。如果他是超越性的,宇宙成为他之外的某种东西,在某种意义上与他相异,面对他时成为他者、成为外在于他的某种东西,因而限制了他。他能被归于人格化的存在吗?或者他是非人格的,像某种自然力量一样,既不是人格化的、也不与人相关?如果我们称其为人格化的,(用人类的人格类比)我们可以设想他是独一无二的。但是人类的人格是环境的产物,在人性冲动的冲突或和谐中发展。人格也可以归因于人的社会存在;它的起源是社会的、心理的。它是一种局限性的产物,如果被环境和人的相互关系强加的所有限制完全被超越,那么它将消失。他能看见吗?他能听见吗?—可是“看”和“听”是与感觉器官相连的,它们只是生物的器官,不可能属于真主。所有的逻辑、所有的心理,都将人引向绝对的不可知论、或否定性的信仰,因此得出结论,上帝/真主/神只能被否定性地确定;上帝/真主/神既不是这也不是那,不是人类头脑可以构想的任何东西。可是.没有肯定性的宗教能够只建立在否定性的信仰之上,这正是它与怀疑主义在各种智力的或精神的意义上难以分辨的地方。

    #135503
    清真绿茶
    会员

    印度人的哲学和宗教既遵循智性的路线,也遵循神秘主义的路线,并且以商揭罗(Shankara)的“金刚吠陀”(NirgunVedanta)或佛教的无神的“涅架”(Nirvana)为终结。印度人的宗教意识是将多神教信仰和《奥义书12071的泛神论联系在一起的;但是,从未出现一种使人信服的一神教观点。依照伟大的印度学者塔拉•昌德(TaraChand)博士的观点,印度次大陆的一神教运动主要是伊斯兰教对印度人的宗教意识进行冲击的产物。现代的一神教运动—比如“布拉莫•萨玛吉”(BramhoSamaj)和“阿里亚•萨玛吉”(AryaSamaj)—被认为是与正统的印度宗教和印度哲学相对立的,因此古代的多神教信仰是与神秘主义思想结合在一起的。佛教—与其本体论和认识论相一致,没有直接指出一个创造者“神/上帝”(Providence),他活着、爱着、维持着有目的的世界万物,在那里所有的生命都是寻求目标的活动,生命的目标是实现上帝的旨意。佛教只是最终被推向极致的、与“涅梁”(在那里生命和存在的范畴仍然有效)的神秘意识相结合的逻辑和心理。在这种视野中,所有的神都是现象的,因为在《阿德维特吠檀多》(AdvaitVedanta)中它们是“万物皆空”(comsicMaya)的一部分。没有任何可能保留一个创造者神/上帝,因为创造物是现象的、或虚幻的,这种“世间幻相”(cosmicillusion)的创造者也是幻觉的一部分。某些伟大的佛教学者关于佛陀叙述道:当被问及“神/上帝”的存在时,佛陀回答道,那些说神存在的人是错误的,那些说神不存在的人同样是错误的。神不可能被从逻辑上界定,因为正如斯宾诺沙(Spinoza)所提出的:“所有的定义都是限制”。依照经典的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学,合乎逻辑的定义是由“类属”加“差异”构成的。亚里士多德不能确定神与他的“逻各斯”(logic)相一致,因此他陷人形而上学,把神称为“纯形式”(PureForm)、“纯理念”(PureIdea)、或“纯理智”(PureReason)—理智或意识的客体是它自身。像柏拉图的“善”一样,‘他”高居于理念金字塔的顶端,或者是最高的“圆满实现”(2081。由于意志不可能归属于他,他是无意运动的原动力。愿望是为不存在的东西奋斗,对于神/上帝没有什么真正的实在是不能实现的,因此自足的神/上帝内心怎么可能有愿望存在呢?柏拉图的“造物主”(Demiurge)或创造者上帝是次一级的实在,因为实在是“善”—一种不完全的反映在变化的、现象的存在中的永恒实在,与接近的亚里士多德一样,神没有创造的愿望。
    构想上帝是困难的、或者说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是一种通向“道成肉身”信仰的感觉或概念。在“道成肉身”信仰中,超越宇宙的实在被假定成具有血肉之躯,下降或俯就到人类的层面,来显示不可能用别种方法展示或构想的上帝。大多数印度教和基督教的信仰坚持“道成肉身”的信仰,佛陀也成为超越性实在的化身。深深地植根于身体内部、不可避免是神人同形的、或神人同感的人类的意识,由此获得满足。
    在对几个主要的宗教和哲学作过一番简要的调查之后,让我们转向伊斯兰教,来看一下它是怎样构想真主的。
    (1)真主是“终极实在”(UltimateReality)—是开端和终结、智慧、仁慈,是生命万物的维持力量。
    (2)他既不是完全可知的,也不是完全不可知的,他是他的创造物运用健全的理性部分可知的。
    (3)他不是人,不是物,也不是可以被肉眼看到的存在,尽管‘他看见眼睛”(6:103)
    (4)他既不是时间的,也不是空间的,不是感觉的,也不是理智的。他的存在是超越理性的;可是也不与理性矛盾。
    《古兰经》以人性的、又非人格化的语汇来呈现真主,潜在的观点是他的本质和他的特征都是不可描述的,除非借助象征或明喻。他以自己的知识和力量教导、抚育和充满所有被造物,可是在被造物中没有什么与他相像。但是,问题是:一个人怎么能信仰这种存在呢?《古兰经》的回答是三重的。他对某些具有宗教天赋的灵魂显示他自己,其方式是成为更大的确定性的客体,而不是对自然客体的直接感知。这种天赐的心灵不得不诱导其他人信仰真主。他们诱导人们,信仰真主—真主是可以用今生和来世的精神本质的结局和果实,来检验和证实的。他们也使用论据证明和传达他们的信仰,可是对真主的信仰通常是一种更高力量影响的结果,而不是任何逻辑推理的产物。人们开始信仰真主,是因为他们相信这些天才灵魂的诚挚、明智和完美无暇的正直。接近真主的第三条途径是,人类纯正的理性在逻辑和经验上均导向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必定存在着真主,使生命和存在成为可理解的。

    #135504
    清真绿茶
    会员

    但是,无论是直接启示、是信仰、还是理性,关于真主和其特征的任何描述,都只能是象征的。尽管有时就某种意义来说,他被称作“父亲”(Father),但他在字面上或实质上都不可能像人类的父亲。他被称为“母亲”也许要更加合适—因为母亲的职责与创造、供养和抚育孩子的关系要更为密切、更加重要。他被称为“主”(Lord)或“主人”(Master)—这也只是一种象征或指代。人类不断造出关于真主的相似物和明喻,它们中的一些可能是有益的、富于启发意义的,但是有许多不好的宗教,正是把象征当作现实的结果,(这些象征)它们是很多神话和迷信的起源。例如,新柏拉图学派(Neoplatonism)用“光”来象征终极的、不可言喻的实在。所有新柏拉图学派的哲学(它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神秘主义嘟是起源于把象征当作一切存在的永久真相。像太阳一样,从独一无二的真主、一切存在的本源开始散发出种种表现形式。唯一的真主不得不倾注出他的本质,就像太阳不能不散布它的光和热一样。在发散的第一阶段,“思维世界”(World-Mind)产生了,你可以把它称作“普遍理性”。它离光源最近,是最明亮的部分。在这之后,第二阶段的显示或发散是“灵魂世界”,它具有情感驱动力和欲念、感觉和想象力。所有植物和动物的生命—处在“光”或“实在”比“思维世界”中淡薄的地方,都是“灵魂世界”的产物。这里的光线比较暗淡,因为它离中心的太阳更远一些。在发散得越来越远的过程中,许多生命形式出现了,最后实在渐渐耗尽了它的逻辑可能性。由于接近终点,“实在之光”变得越来越暗,直到最后它不再是光,而成为完全的黑暗。“物质世界”处在这种“无生命”或者说“黑暗”的领域。这种物质和肉体的观点,导致了否定生命的禁欲主义。
    甚至对形而上学的匆匆一瞥也可以揭示这种事实,尽管它们自称是思想体系,它们终归是以某种“终极实在”的图景为基础的,因此,象征和现实之间的关系成为最基本的问题。人类的思想不得不以象征表达它关于实在的观念,因为“实在”没有与人类自己的语言不同的语言;人类的语言是人类用以表述人类关系、人与环境的关系、或它们之间的具体事态和对象之间的关系的。人是两个世界—“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中的公民。语言—如我们所知的,是作为一种生物的或身体的必要手段而被发明的。在智力层面上的思想,甚至也不得不使用自然语言来表述精神的事实。我们谈论思维的广或狭、情感或思想的深度、或者愚笨的极致。全部的心理状态—没有任何自己的语言,都使用物质的或空间的语汇,尽管在观念领域不可能有空间存在。潜意识思想被形象化为一种黑暗的地下室或贮藏室,弗洛伊德的“检察官”(censor潜意识的压抑力)坐在那里警戒着,以阻止不愉快的、被压抑的念头进人意识的地板上面,除非它们以象征伪装自己—需要一番艰难的心理分析过程,才能探查、揭示出它们所呈现的真实含义。并不是只有宗教信仰才使用象征主义,甚至连日常的心理也不能没有它。人类的思想在有意识或无意识地使用象征。这是一种奇特的、有趣的事实:每一种宗教对其它宗教的象征主义都使用贬损的词语,将之称为神话,可是它却相信它自己的象征主义是与“实在”本身相一致的。以古老的宗教信仰中的诸神为例,它们是人类想象力的产物,是自然力量的拟人化、或人类愿望和恐惧的象征。随着一神教信仰和精神性宗教的兴起,它们逐渐地黯然失色,被作为传递“上帝”旨意的精神代理人天使所取代。由于飞鸟在运动中要更加自由,能够在空气中以极高的速度(天空似乎也是有边界的)飞翔,天使被形象化、被象征为带着羽翼的飞鸟。我们在《新约》中有圣灵一一只鸽子的形象降临,在《古兰经》中也用羽翼作为天使的象征。现在这些宗教的普通信仰者们都认为诸神是神话想象人格化的产物,可是带着羽翼的天使在字面意义上也是真实的。《古兰经》谆谆教诲对天使的信仰,作为宗教信仰的一部分。自然主义的理性主义建议我们,让天使沿着多神教信仰中诸神的道路前进,成为没有任何真实性的人类信仰的产物。可是,如果天使被想象成一种呈现“善”的力量的存在、或理性在自然界或人的精神体验中运转,那么这种信仰是对创世主真主/上帝的信仰的必然推论;真主/上帝是理性的、仁慈的,他的引导显现在植物的成长中、在动物的本能中(看来如此的神奇)、在人的身体经验中,他的有效性经受了结果的客观现实的检验,不可能被我们用以判断事物真伪的任何标准否定。使行星在其轨道上运行的力量是秩序的力量,没有它们,天体和地球都会陷人混沌。这种力量被认为是物理的、数学的,因为它们精确遵循物质和运动的法则。对有神论来说,表现形式可能是物质的,可基础是精神的,因为精神是和谐的创造者。以这种方式来想象,整个存在都充满了真主/上帝的旨意。哲学家一神秘主义者鲁米在他的著作(RIirri1)《费希•玛•费希》(FihiMaFihi)中表达了这种观点。在那里他说:天使只是普遍理性的力量被想象力塑造成鸟一样具有羽翼。他说:如果飞鸟是用蜡塑造成的,那么蜡熔化后,除了蜡不存在别的东西,因为飞鸟只是暂时的、转瞬即逝的现象。他说:同样地,如果你想回到天使的原初本质,你将不得不去掉它们的翅膀,恢复它们普遍理性的外貌。

    #135505
    清真绿茶
    会员

    为了表达深厚情感和微妙情绪,表达萦绕心头的观念和甚至最高级的思想—这是功利主义的日常语言以朴素的散文体无法具体表达的,人类的表达方式本能地变成诗的。深深的悲哀或狂喜的欢愉,除了象征、隐喻、明喻和寓言等诗的语言之外没有别的语言。想象的语言不是故意地、有意识地捏造的。在潜意识层面刺激人的灵魂的理念和经验、或超理性的超感觉的直觉和预兆,自动为它们自己披上了象征的外衣。圣徒或先知的启示,尽管在这种意义上是真实的(它们起源于实在的更高、更深的层面,在存在的另一维度发生),在人类的精神层面以象征的、或戏剧化的形态呈现。对于先知,实在不是体现在“三段论”的逻辑演绎之中,而是化身为图象。潜意识和超意识的语言是戏剧的语言。对于伟大的神秘主义者来说,甚至肉体本能也是象征的;每一种事物都是某种超感觉意义的客观化,因为在意义的领域中,精神领域相对而言要更加真实,理念只不过呈现为不足以充分表达自身的、暂时的形式。在现象的和变动的领域,理念从来不可能完全地物化、或完全实现。
    丁尼生是一个具有深度神秘体验的人,他努力将之明确表达在两首诗的诗行中。他说,通过大声读他自己的名字和呼喊他自己,他陷人了一种意识状态,在那里有无限的知识和无限的祝福,这种超验的、不可言喻的状态是人类的语言无法领会也无法表达的。为了解释这种无助状态,他说:话语是事物的影子,而事物自身只是实在的影子,因此话语是影子的影子,离真实有两重间隔。柏拉图关于洞穴的寓言—一个人坐在里面,背对着物质世界,只看到变幻不定的影子投射到他面前的墙上,迫使观看者把影子当作真实的东西。他的位置禁止他看见投射影子的事物,因此,对于他影子成了唯一的实在。然而,影子并非完全是不真实的,它是实在的一种不完整的样子;被映照的事物是真实存在的。对于柏拉图,这是知觉世界的本质。“理念的绝对”,只能以“真实的相对”作为不适当的象征。
    超越尘世的实在的象征,可能被潜意识或超意识的戏剧性活动自动地、不自觉地表现,或者它们可能是一种深思熟虑尝试的结果,把精神性的真理表述在具体的图象中,使它们在某种程度上被那些没有更高的想象天赋的人们理解。

    #135506
    清真绿茶
    会员

    神秘主义诗人贾拉尔•伍德•蒂因•鲁米(Jalal-ud-DinMm动在这方面是最好的权威之一。他具有超人的神秘体验;很幸运,他也正好是一名伟大的宗教哲学家,敏锐的宗教意识的心理学家。他的观点可以简要地归纳如下。有一种高级的意识状态,是人类的“自我”(ego)感觉世界,也超越逻辑理性的领域。这种状态所认可的知识,不是知觉的和逻辑的。从生物学目标或实用性目的进化而来的人类的语言,并不具备这种体验可以注人的模子。在这种体验的表述中,有两种不同的事情发生。最初发生的是,接受者意识中所浮现的“实在”的启示,被想象力的才能加以戏剧化的呈现。启示者真主并不是空间上外在于人类灵魂的实在;它是人类自我本质中潜在的神性本质的发散。超验的真主被粗野的头脑形像化地呈现为某种空间的事物,似乎真主是天空之上某个人,为了与圣徒和先知们交流,他不得不使用带翼的信使。他说,最高的、最纯粹的精神体验揭示了一个没有空间(空间只属于物质的范畴)形迹的精神性的、神性的范畴。因此,《古兰经》指出,“真主在比你脖颈的血管更近的地方”(50:16)这意味着在“人类的自我”(humanego)和“神性的自我”(Divineself)之间没有空间的距离。“神性的自我”在其无限性上的确超越了有限的“人类的自我”,可是这种超越不是空间的。当启示的接受者感觉到天使给予他启示时,事实上他看见真主(him)具有某种形式,这其实是接受者的灵魂—他内在的精神天赋创造了这种幻觉,使他感觉到在他自己有限的“自我”之外、之上有某种东西是一种实在。鲁米试图用日常生活中梦的体验来解释它。人在做梦时,始终有某种戏剧化的东西在他的头脑里上演。象征是梦的语言,自远古时期以来,人们就识别出梦的表层内容具有一种深层的意义,被象征性地或戏剧性地表示出来。在梦中一个人与不同的人们交往,他们并不存在,只是作梦者“自我”(ego)的观念和情感的人格化呈现。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人。他(鲁米)说,在启示中有类似的情形,某种来自神圣自我最深处的重大意义或目标,显现于伟大先知或圣徒清醒的意识。这是接受者自身更深的精神天赋的显露。接收到的启示呈现为戏剧性的形式;形式只是表面现象,但启示是真实的,它有别于“偶然的梦境”的是,梦境只象征了普通人的希望、恐惧和无法实现的愿望,即使这种梦也运用了象征的手法。
    先知、圣徒和具有深刻的宗教体验的人们,要表示他们所觉察的或体验的实在,所使用的另外的方法是明喻、类比和寓言等等。无此经验的人们无法觉察的,被用“感觉一知觉”的语汇描述出来,它与不可描述的精神状态之间,可能有某种细微的类同之处。为了一个非常令人信服的明喻,我们又一次转向鲁米。他说:我们处在更高精神状态的主要特征是一种不可言喻的幸福,那是人类的精神生理结构从来不能感觉到的,即使在任何精神和身体的满足所导致的愉悦和幸福的最心醉神迷的时刻,也不曾感觉。无知的人们坚持,神秘的东西很可能暗示着与它类同的事物。神秘因此被迫诉诸于身体的类比。他可能描绘出一幅天堂状态的图景,在那里所有通常受阻碍的、或不能完全实现的欲望和本能的嗜好,都得到满足。于是你可以获得一个天堂的幻影作为居所,在那里一切本能的愿望都满足了,没有任何冲突或障碍。对于居住在干旱炎热的沙漠里的人(水很匾乏,绿色草木只能在经受海市屋楼的幻影逗弄之后所抵达的绿洲中发现),极乐的天堂的景象是一个绿树成荫、溪水潺潺的花园,被祝福的一群男女,从一切劳苦中解脱出来,安全宁静地生活在令人愉快的环境中。鲁米说,一个精神的本能并未觉醒、活动的人,就像一个性本能没有提出迫切要求的儿童。他所经历的最高的快乐,通过吃他渴望的糖果而获得的。因此,竭力向他解释性交的狂喜,只能向他说,它(性交)就像品尝精美糖果般美妙。但是具有良好食欲、经历过令人满意的饭菜的欢乐,也经历过两性交烤的狂喜的成年人,他处在一个可以比较两者的位置上,知道这两种快感不仅在数量或浓度上不同,而且是完全无法比较、完全不相称的。一种本能的满足和另一种本能的满足是完全不同的。因此,精神性宗教所用的身体上的象征,是受这种不可避免的必然性支配的。每一种宗教都创造了它自己的天堂类型。热带的人的天堂,不可能与那些居住在接近北极荒野森林的严寒冰冷地带的人们的天堂完全一样。在信奉异教的斯堪的纳维亚人(Scandinavian)的宗教信仰中,天堂的景象是一个巨大的狩猎场,那里充满了野生的猎物,还有一个燃烧大原木的壁炉,用来烤肉和温暖吃肉的人。如果一个民族热爱音乐,那么你可以发现天堂的景象是一曲永恒的交响乐,天使们在弹奏着竖琴。由于地理和气候环境的不同或社会环境的差异,这些天堂的图景有所变化。宗教信仰的基本因素是这种精神生活安稳和幸福的报偿,在那里世俗生活的冲突以某种方式被超越了。象征或图景的变化无论如何都不会否定真相的客观性。因此爱默生(Emerson)的话语有更大的真实性:“一个时期的宗教成为另一个时期的诗歌”。在西方的基督教国家,现在没有人相信“古希腊一罗马”的神话,可是所有欧洲国家的诗歌依然自由地将它作为有效的表达方式。荷马(Homer)的诸神依然活在基督教民族的诗歌中;它们现在被用于诗歌,曾经一度却被相信为客观的真实。柏拉图为相近的目的使用神话。要猜测他不信仰本民族的诸神并不困难,可是为了教育的目的他仍然要使用它们。在《理想国》中,他建议从书中驱除的只是那些行为不端的诸神,所保留的只是那些其事迹可以当作富于启发意义的材料、用于教育课程的诸神。在苏格拉底(Socrates)的起诉书中,其中有一项指控是他不信仰古希腊宗教的诸神。在回答中他回避了问题:“难道我不曾谈论过神性么?”对于他,实在是理念的、观念的,诸神只是想象力的象征。在将要被毒芹毒死的时刻,他谈论了死后的可能性。他不愿教条主义地肯定任何事情,只是说,如果死亡不是完全绝灭,那么有可能在一个地方与过去所有伟大的人们会面—多么富于启发意义的景象!可是,在那样的精神环境中他并未想象与奥林匹斯山的诸神会面,因为他不信仰它们超世俗的存在。他是一个智者,也是一位伦理上的一神论者,但并非完全没有神秘主义的谈吐。

    #135507
    清真绿茶
    会员

    第17章:伊斯兰和象征主义

    把象征作为文字上的和客观的真实的宗教,必然被归人神话般的宗教信仰中。在都使用一种或另一种象征的意义上,所有的宗教都是神话的。可是,如果一种精神性的宗教在看待象征符号和它所象征的实在之间保持区别,那么它可能避免重新沉人思维的神话状态。让我们从这种观点检验一下伊斯兰教吧。伊斯兰教的核心和本质是信仰唯一的真主;可是《古兰经》关于这唯一真主的概念是什么?这种概念是“神、人同形同性论”的吗?他(真主)只是一个不受任何限制的人么?人类是以自己的形象创造、进而把他自己的创造物当作造物主来崇拜的么?波斯诗人想象一个偶像对他的崇拜者们说:“你们以你们自己的形象创造了魏在我身上除了看到你们自身的镜像之外你们还看到了什么?”关于伊斯兰教的真主,人们也可以这样说么?让我们看《古兰经》是如何描述‘他”(真主)的。我们从这段经文开始,其中真主的一致性与可比较性被概括成简洁有力的四句话:
    “说,他,安拉,是独一无二的。
    安拉是他,万物都依赖于他。
    他不生产什么,他也不被产生,
    没有什么与他相似。”(112:1-4)。
    由于《古兰经》开端一章向祈祷者宣布了穆斯林的本质,并且几乎完整地总结了穆斯林的宗教观点,因此《古兰经》里的这章经文简洁地总结了纯粹的、地道的一神教信仰的要旨。所以,它被称为“阿尔一伊克拉斯”(al-lkhlas),即“纯粹”。
    第一句话排除了所有宗教的多神教信仰和哲学的或自然的多元论。由于存在是“一元宇宙”(universe)而不是“多元宇宙”(multiverse),所以创造者、保有者和一切存在的基础是同一的。这排除了任何超越真主权限的独立的、或永恒的诸神或权威的存在;同时这也排除了神的“三位一体”观念。
    “他”(真主)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不依赖于任何其它的存在,可是每一种其它的生命或事物都依赖他的存在和支持。
    “他不生产什么,他也不被产生。”你不能把他称为父亲或母亲,真主所谓创造者不能用此类语汇来构想,因为它们易于误导人们相信‘他”(真主)有一个并且只有一个亲生的儿子,或者想象出其它创造物出自于他,就像孩子们被父母生产一样。这可能导致“人神同形同性论”,正如它在教条主义的基督教中所导致的那样,在那里,人们谈论“上帝的父亲”、“上帝的母亲”或“天父和他的独生子”。信仰多神教的阿拉伯人把天使称为“上帝的女儿”。
    有一些宗教的和哲学的信仰,相信“神”自己是被产生的。柏拉图的“造物主”(Demiurge)、创造者神/上帝,是自我产生的,是“理念的善”与自然力量交配的结果。在《吠檀多》的玄奥的理念主义中,“绝对”(Absolute)是“永恒实在”,“神”在“绝对”与“玛雅—水久的无知—虚幻的联络中显现。亚历山大(Alexander)—一本广为阅读的著作《时间、空间和神性》(Time,SpaceandDeity)的作者,也将神作为自然发生的实在、一种生命进化的结果。伊斯兰教否定了所有这些推测,主张‘他”(真主)是永远真实的,不存在任何超越‘他”的“绝对”。

    #135508
    清真绿茶
    会员

    第四句话有力地打击了任何创造出类似真主的生命的企图:“没有什么与他相似”。
    伊斯兰教的基本使命是净化“神”的理念,去除一切多神教崇拜、“三位一体论”(trinitarianism)、“道成肉身论”(incarnationism)、哲学的绝对主义和“神、人同形同性论”(anthropomorphism)等每一件外衣。这些“纯粹”的经文宣告了真主某些本质的特征,这些特征既是肯定性的,也是否定性的。为了分类的目的,有必要既肯定又否定地确定一个对象、或一种观念。人们必须被告知这个对象的定义是什么,也必须被告知它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真主的特征是肯定性的,它不仅是宗教的先决条件,而且也是科学的先决条件。自然科学上的假定,是由神圣不可侵犯的因果链条彼此相连的一切现象的相关性。存在中没有绝对的、张开的裂痕。“在慈爱的(真主)的创造物中,你们看不见不一致。”(67:3)
    如果有绝对的裂痕和分歧的领域,或者创造物有不相连接的方面,那么自然和自然科学都成为不可能的。自然法则的一致性,意味着现象的巨大差异是扎根在某种内在的一致性上的。赫伯特•斯宾塞(HerbertSpencer)把“进化的进程”界定为与“多样性的谐和”平行的“多样性的递增”;有一种朝向“同一”的宇宙冲动创造了、并支配着存在的无限差异。强调“神”(一切存在的本原和目标)的“同一”的宗教,是科学(同样建立在信仰之上,尽管这种信仰并未以宗教语汇表达)的同盟。在自然领域,你找不到比人的机体组织更加奇妙的“多样性中的一致”了。人体内的数百万个细胞具有各不相同的个性,其功能也有巨大的差异,可是数不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维持整个机体组织运转的目标效力。附随机体的意识是一种更加神奇的“同一”。主观和客观经验的无限变化,时间和空间、物体和事件、过去和现在、欲望和对未来的期望的无限,都与人类的“自我”(ego)有着密切的联系。人的意识是所有现实存在和可能存在的潜在接受器,它容纳理念也容纳事实。这里我们有一条关于“终极实在”的线索,因此,它是穆斯林理性的神秘主义者一致接受的行为准则。无论谁领悟到他自己的实在,都已识别出他的主和保有者。理想的、健全的头脑具有统一的意识,任何人格分裂都是疾病、内心冲突和某种不适应环境的迹象。
    除了自然科学,全部的哲学也是一切知识在智力方面协调一致的尝试。哲学努力超越不同学科的局限性,使它们与一个共同的领域相连。道德本质也是一种将分歧转化成和谐的尝试。美在每一领域同样是一种和谐,是多种不同因素辉煌灿烂的统一与和谐。爱是一切神秘力量中最美妙的,通过它奇妙的“炼金术”,它使“对立”变为“一致”。鲁米正确地把爱称为“一切身体疾病和精神疾病的良药”。
    所以,我们看到“真主的同一性”可能是非教条的“存在的同一性”和“理念的同一性”的逐字翻译。它是一切存在(宇宙或人)的先决条件;只有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创造性的誓约者,才能成为价值保存的保证人。对所有存在基本一致的信仰是如此具有说服力,以致每一位科学家、每一位哲学家都承认它是自明之理。无神论的、唯物论的、自然主义的一元论在理智上也是可能的,可是对“同一”的信仰同样是这种世界观的基础。唯物主义的错误在于它拾起存在的最低方面,并且相信它是全部;它试图用最低级、最贫乏的范畴来解释整个存在。自然科学也是象征的,因为它是建立在数学符号之上的。但是,它是一种拙劣的思辨哲学,它使这个美丽世界的华美富饶变得乏味无聊,将它的价值简化为数字,就像毕达哥拉斯的信徒们在古希腊哲学的开端曾经作过的那样。人的身体和身体的比例是可以测量的;可是与它美妙的功能相比,“身体的数学”只是相对肤浅的方面。一切美的物体都有特定的几何学的比例,可是,美不是、审美的欣赏和快感也不是纯数学的。
    单有存在基础的“同一”、或者单有自然因果律的“一致”,不会自己等同于对独一无二的真主的信仰。因为伊斯兰教的“同一”是神性的本质特征,可是,除非有某些别的特征附着在它之上,它不可能成为真主的同义语。

    #135509
    清真绿茶
    会员

    在我们进一步处理象征主义的主题之前,让我们简要地论及上面所引的其它三句经文。如果实在是同一的,并且除了真主,没有任何事物是真实的,那么逻辑上随之而来的是:这种“实在”一定是独立的;每一件出自于它的事物都依赖于它,因为它是真正的存在。第一句经文说,它是自我发生的、或自存的;在一种现象是另一种现象起因的意义上,真主不是他的创造物的起因;因为每一种作为起因的现象自身也是另一种起因的结果,永无穷尽。现象世界的因果律只是线性连续的。产生也是因果律的一种形式,因此《古兰经》说,它不适用于真主。真主不是任何人的父亲,也不是任何人的儿子。神的父亲或儿子的身份只是基督教的观念。如果它们只被用作象征,那么它们也不会有害,错误在于这些象征被等同于扎根于上帝的真正本质的“永恒实在”。智力水平较低的人们从来不会满足于只把象征当作象征;他们倾向于把象征误解为“实在”本身。关于耶稣的人格、他与上帝的关系,圣父和圣灵,教条主义的基督教在最初几个世纪卷人一场无休止的冲突中。这导致可悲的异端邪说和宗教迫害。神性被转变成“三位一体”的神秘,关于耶稣(仁慈的主和保有者)的单纯信仰也成为一个谜;并且“信仰”被某些人界定为“信奉某种人类理性明显认为是荒唐无稽的事物”。正是这种与《古兰经》所主张和提倡的相对立的观点,使基督教堕人象征主义。著名的西班牙穆斯林、神秘主义者、哲学家说,教条主义的基督教的错误不是将耶稣称为上帝的儿子,而是把耶稣称为上帝“唯一的亲生子”。如果上帝的父亲身份是象征性的,它应该包括‘他”(上帝)与所有被造物的关系,我们都是上帝的儿子。伊斯兰教的先知穆罕默德说:“所有的被造物都是真主的孩子。”因而,所有人都是一家人。
    最后的经文告诫我们提防潜伏在象征主义中的危险。你们可以选择和使用好的象征,但是,“没有什么与他相似”。
    《古兰经》开端章(穆斯林在每天五次的祈祷中都要背诵这章经文)被称为“苏拉特•阿尔一法蒂哈”(Suratal-Fatihal),其意义是“开始”。因为古兰经开始的经文包括在它之内,并且祈祷仪式总是从它开始的。它包含了穆斯林信仰的要旨,宣告了真主的基本特征、和信仰者对真主的看法。这七节简短的经文—以最简单扼要的方式包含了整个伊斯兰教—具有如此普遍的意义,以致它们可以不加质疑地被用于任何一位一神论者的祈祷中。印度有名望的印度教领导人、一神论者甘地在他的布道中吟诵了它们;在美国一个基督教“唯一神教派的教堂内,我也曾听到它们被吟诵。这段祈祷文中的某些语汇是如此意味深长,以致在任何外语中都没有词语能够传达它们的全部涵义。英语的译文对这段庄严的祈祷文处理的并不妥当。
    “以仁爱者、慈悲者安拉的名义。
    一切赞美归于安拉,众世界之主,
    仁爱者、慈悲者,报偿之日的主。
    我们侍奉汝,我们恳求汝之佑助。
    引导我们走上正途,
    这路上的人们汝将赐予他们以恩宠,那些人不会招致惩罚,也不会走人迷途。”(《古兰经》1一7)
    关于这段译文的不足之处让我们说几句话。译文被一位敏锐的批评家恰当地称为“挂毯的反面”,只是它所反映的原型之美的一个非常粗糙的、不相称的轮廓。伟大的阿拉伯语学者吉布(Gibb),用几个例子说明((古兰经》的某些部分是不可翻译的,因为即使是最好的译文,也只能给出一种支离破碎的碎片,在心理上使意义变得丰富的韵律的多种感觉和精神共鸣,几乎完全失去了。阿尔贝里(Arberry)教授—新近出版他的《古兰经》译本,也持同一意见。我引证这些伟大的学者,以便我不会被怀疑夸大了困难。

    #135510
    清真绿茶
    会员

    从真主的两个本质特征出发,随之而来的是真主的第三个特征,因此这两个基本特征又一次被重复,以加强它们在头脑中的印象:真主本质上是这样的。这两个阿拉伯语词汇是“阿尔一拉赫曼”(ar-Raham)和“阿尔一拉希姆”(ar-Rahim)。它们源自“拉赫玛”(Rahmah),意指温柔、爱和仁慈,没有相当的英语词汇可以涵盖这个词根的全部内涵。先知亲自解释过这两个词汇。据称先知说过:“‘阿尔一拉赫曼’是慈爱的真主,他的爱和仁慈显现在创世之后的状态中。”自然进程和人的行为的运转,都需要这种品质的运行。人们可以把“拉赫曼”称为“创造性的爱”—可是在英语中没有一个词汇可以指称一个人—其本质特征是创造性的爱。在被造物存在之后,真主不得不宽恕他们几乎不曾间断地偏离正轨;因为假如人类不被宽恕,它们的平衡不曾不断被恢复,消耗不曾不断被补充,身体和精神的罪过所造成的伤害不曾不断被修复,那么生命将不可能维持也不可能发展。无论谁相信太阳系的进化、相信生命从原始细胞到人类所获得的进展(尽管有无数的冲突和障碍),都会证实自然中有一种倾向于改良的迫切欲望。
    “拉希姆”(Rahim)这个词汇翻译成“慈悲的”(Merciful),其不适当之处只是稍有减弱,因为它的本源词“拉赫玛”(Rahmah)要比单纯慈悲的品质丰富得多,因为它包含了所有名称各不相同的柔和的情绪。但是,最不令人满意的翻译是“拉比”(Rabb)这个词的翻译,在英语中它通常被翻译成“主”(Lord)。毫无疑问,“主”和“主人,’(Master)的意思也包括在它的意义中,可是依照著名的《古兰经》辞典编纂者拉格希布(Raghib)的观点,更丰富的、更加意味深长的含义如下:它表示以这样一种方式养育某种事物的品质-一使它达到一种情形、再达到另一种情形,直到它的目标完全实现。其它两本标准的辞典《塔吉•乌尔一阿鲁斯》(Taj-ul-‘Arus)和E•W•雷恩(E.W.Lane’s)的辞典,也给出了同样的意义:抚育和教养、规范、完成和成就,事物从初始阶段到成熟时期的进化,在健全的“父母之爱”中所发现的品质。可是,它要比“父性”或“母性”广泛得多,因此,把真主称为“拉比”(Rabb)要比称为“阿比”(Abb)—“阿比”的意思是父亲—更加适宜得多。没有性别的真主也可以被称作“母亲”,它相较而要更加合适,因为母亲使生命的胚胎在子宫内成熟,并且用自己的生命之血滋养它,然后长期用乳汁喂养它,这使母亲比父亲(他的生物学功能非常微不足道)更像创造者和哺育者。家庭赡养人是一种次生的职责,母亲也能很好地承担。在父权制的社会中有很长一段时期,女人都没有独立的法律和经济地位,父亲拥有绝对的权威,在家庭中就像神一样。基督教这样的一神教信仰中的上帝,在母权制社会中成为“圣母”(Heavenlymother),某些母权制社会至今依然存在于印度南部和某些别的地方,可是这些母权制社会从来不曾达到任何一种明确的一神教信仰。同样地,被用于指称宇宙万物的创造者、保有者和统治者的“主”(Lordship)的身份,只是一种君主制的、封建制的概念。这的确是一种非常不恰当的象征。一般来说,君主和领主从来都不是非常可爱的人;除了很少的例外,他们是残酷无情的自我主义者,对无助的臣民和农奴教养很少、而剥夺很多。他们中的许多人比他们的臣民更缺乏教养、更没有学识。在封建体制中,不可分割的财产被传给长子,排除了别的儿子们和后裔的继承权;但这是封建主义必需的一种不公平的体制。有人和著名的文学天才约翰逊博士(DrJohnson)谈论过这种不公正,他回答道:它真的很坏,因为它确保占有土地的贵族家庭将只有一个愚人。人可以被称为真主的仆人,因为信仰即是顺从真主的意愿;真主要求人的服侍,不是为了他自己的舒适和荣耀,而是为了提升人类自身;真主不像尘世的君主那样,有利己主义的目的。在一种极端理想的意义上,真主也可以被称为“主”(Lord)。因此,上面所给出的这种涵义(包括在“拉比”这个词汇内,可是“拉比”的意义要更为丰富得多)使得真主成为这样一种力量—不仅创造了宇宙万物,而且为宇宙万物的最大发展作好准备,正是由于真主创造性的爱,宇宙万物才得以存在。
    在这种意义上,许多古代的宗教和哲学是二元论的:它们构想了两个完全相对立的世界—诸神和灵魂的“光明神圣的世界”,与混沌和黑暗力量所统治的地上的世界一一“蒙昧黑暗的世界”。在古代波斯的“二神论”(dualist)中,“雅兹丹”(Yazdan)和“阿里曼”(ArIman)在为统治和管辖权限永久的斗争着。世界令人讨厌的部分在魔鬼的支配下,世界使人愉快的部分是神的创造物、也在神的控制中。哲学唯心主义的创始人柏拉图,也是一位二元论者;对于他,真实的世界是永恒理念的王国,这个世俗世界一一变化和冲突的世界,是虚幻的物质和部分反射的理念的不稳定混合。他的最高实在“善”处在永久无意志的静止状态,既不了解个人或个体,对它们也没有任何爱或关切。“诺斯替教”(Gnosticism)和“新柏拉图主义”(Neoplatonism)同样痛恨物质世界,因为那里缺乏神性之光,只有邪恶的力量或混沌统治着。印度哲学和宗教的情形也没有多大的差异。它们都想从神所遗弃的世界里解脱出来,在那里罪恶是不能改正的,因而那个世界和生命都必须被结束。所有这些哲学和宗教信仰都趋向于悲观主义。它们把注意力集中在生命的局限性、缺陷和冲突之上,忽略了生命无限的能量,可以通过知识、希望言和毅力将“恶”变为“善”。生命失去了自信,宗教信仰被等同于禁欲主义。这不是对“光明”(light)的信仰、而是对“逃逸”(flight)的信仰。精神和肉体的对抗主宰着这种信仰。对于它们,世俗世界是黑暗的世界、或是无边的幻相;拯救在于克制自我、或被动的顺从或主动的禁欲。

    #135511
    清真绿茶
    会员

    伊斯兰教是第一个强调否定这种观点的世界性宗教。它谆谆教诲:真主是“拉比-乌尔一阿拉敏”(Rabb-ul-‘slamin),世间万物的创造者、主和保有者。他的创造物中没有一部分应被抛弃、或移交给邪恶的、混沌的力量。《古兰经》在不止一个地方重申: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幻影,也不是一种无目的的、徒然无益的游戏;它是真实的、诚挚的。在伊斯兰教中关于宗教信仰的整体观念是:虔诚的生活不是禁欲主义的生活;信仰意味着以一种新的态度享受真实的人生。生命的幸福是可预期的、可拥有的。穆斯林被教会祈祷:“噢!真主!赐予我此生和来世的幸福吧!”在《古兰经》的一段经文中叙述,有德行的人们在天堂中品尝到他们道德行为的果实,将会说:“噢!主呵!它们近似于我们在尘世生活中品尝的果实。”此世的生活也可能是天堂般的,如果一个人的观点改变了。先知说,从他的小屋伸向清真寺的几码距离是天堂的一部分;在物质上它是地面泥泞的卑微之地,将一间黄泥小屋与一个泥墙茅顶的礼拜之地连接起来,可是祈祷者纯洁灵魂的共鸣使他感到,这是永恒的精神王国的一部分。
    仅仅信仰真主或他的独一无二是不够的;一个人的生命和信仰是由他归结为真主的品性所决定的。伊斯兰教想让人类受到仁慈和爱的浸润,因此,它强调那些属于真主的特性的品质。穆斯林被告诫:开始他生命中的每一种行为时,都要重述这样的话语—真主是“拉赫曼”和“拉希姆”。这样,“创造性之爱”的品质和观念就可以不可消磨地铭刻在他的头脑中,造成爱和慈悲的行为。如果他的真主是“拉比”,他必定也与真主协作,滋养生命中一切“善”的力量,使生命在各方面都得到进化。由于拉比是世间万物的主和养育者,没有一种生命是应被谴责和抛弃的。身体和精神两者都有权利被滋养,并且是同一实在的两个方面,对一方的伤害将会导致对另一方的伤害。物质和肉体不得不被精神化,正如它们在某种程度上早已经历的那样。
    因此,我们明白真主被想象和尊崇为世间万物的“主”和保佑者,是多么意味深长。这样一种信仰将会导致人类对生命有一种健康心态,将他们从分裂为“光明的王国”和“黑暗的王国”—后者是反神性的邪恶精神的创造物—的存在中解救出来。“拉赫曼”和“拉比”的创造的、改良的爱的特性,不能被称为象征性的,它们是神性的本质。必须在人的生命中寻求和鼓励这类品性。对于固有的价值,爱是创造性的、也是保护性的。没有比信仰这样一种赐予生命、提升生命的力量更高级的宗教了,这种力量吞没所有的否定,将它们转化成一种更高的综合。爱是世间万物的协调者、它同样是人类关系中呈现的一切冲突的解决者。不过,植根于感觉和人类有限的自我中的爱是盲目的。人类分享的“神圣之爱”是启迪的爱,这种爱也就是“光”。
    理性和意识所惯用的“光”的概念,的确是象征性的。在许多宗教和哲学中,这种象征被用来表现神和精神生活的本质特征。“新柏拉图主义”的整个玄奥理论是建立这个象征之上的。先知和圣徒们劝勉人们摆脱黑暗、进人光明。耶稣正确地把他自己称为“生命之光”,许诺无论谁追随他,将不会在黑暗中行走。《古兰经》所呈现出的穆罕默德也是一盏明灯。在自然界没有什么比光更加神奇的了,甚至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把它描述为在别的、变化的现象中的绝对之物。与“自然之光”等同的是人的视觉,这种人的最高知觉给予人的知识,比所有其它知觉共同获取的知识还要多。理性使人对实在的理解超出知觉的边界,但是对于我们也运用“光的象征”的那部分,“理性之光”将会照亮未知世界的黑暗。
    如我们所知,光是一种自然现象,它成为这种样子是因为我们眼睛的机制。因此,当我们把这个概念用于意识时,我们是象征性地使用它。《古兰经》在神的特征上使用了大量的象征,可是没有比光更具启发意义的象征了;然而,这种象征只以超越其自身的方式呈现。“真主是天地的光明,他的光明像一座灯台,那座灯台上有一盏明灯,那盏明灯在一个玻璃罩里,那个玻璃罩仿佛一颗灿烂的明星,用吉祥的橄榄油燃着那盏明灯;它不是东方的,也不是西方的,它的油,即使没有点火也几乎发光—光上加光一一真主引导他所意欲者走向他的光明。真主为众人设了许多比喻,真主是全知万事的。”(24:35)。

    #135512
    清真绿茶
    会员

    《古兰经》中最明白易懂的经文可能是关于真主的本质的。在说真主是天堂和尘世之光之后,它补充说不能只从字面上领会这种相似;《古兰经》在别的地方也说过,尽管他包括眼睛,眼睛不能理解他,在创造物中甚至没有什么东西与他类似。由于把象征当成实在本身,神学有变成神话的倾向,因此又警告说:没有什么真正与‘他”相似的类似物。比喻只能给出一种模糊的暗示。真主就像“光”,宛如放置在壁完之内玻璃盒中的一盏灯。这是非常意味深长的,神学和哲学需要大量的必然与“非人格化”等同的真主的无限性。对自我来说,无限发散的光是一个不恰当的象征。《古兰经》把真主表述为“自我”(self),《旧约》中伟大的“我”(Iam)。自我的本质有一个中心,整个无限的经验领域都是在这里汇聚或起源—种知识的中心同样是意志的中心。它指出,真主的“自我”(egohood)像一盏放置在壁完内盒子中的明灯。然而,为了避免真主可能被想象成空间的,说他本质上是“非空间的”,既不是东方的、也不是西方的。真主是一种精神,即使诸如人的自我这种本质有限的精神中,也没有什么是空间性的;人的观念并不存在于三维空间之内。
    说真主是“天堂和尘世的光”,暗示他内在于一切被造物之中。许多“人神同形同质论”的神学把神置于天上的某个地方;天空被认为是神的居所,大地是他的被造物的居所;天空是高贵的,大地是低贱的;天堂位于天空中,地狱在大地内部的某处。这则经文消解了这种浅薄的观念。真主、世界的创造者和抚育者“拉比一乌尔一阿拉敏,’(Rabb-u1-‘Alam功),内在于高贵的或低贱的万物之中,尽管这种内在性也有其高贵或低贱的等级。它在物质领域较少,在植物和动物的有机领域较多,在人类自我中增长的更多。在人类自我中也存在一个等级,它因普通人的浓厚的物质欲望和自我中心主义而暗淡无光,也由于先知和圣徒们纯洁的灵魂而闪耀光芒。“光上的光”(lightuponlight)这个短语,指精神启蒙的不同等级,“最高的光”是神性自身,“一种从来不曾出现在大海或陆地上的光”。这节经文的最后部分清晰地呈现了这些比喻或寓言,它们使不可言喻的“实在”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人类可以理解的,它们不能被当作“实在”自身的本质。这种显示不适于我们知觉经验范围的现象。关于真主的内在性或超越性的论争,深深地扎根于人类的空间意识之中;超越性被形象化为一种空间上的超越,真主居于他的被造物之上,内在性被从心理上想象为容纳事物的容器:在这种意义上,真主既不是内在的,也不是外在的。因此,《古兰经》说,真主不能以空间性的语汇来构想。真主是东方,也是西方,但真主既不是东方的也不是西方的,既不是上面的也不是下面的。“无论你将脸转向哪里,那里都将有真主的面孔存在。”(2:25)
    问题是,无论宗教语言的寓言的、象征的、或者一切被当作《古兰经》自身所设置的严格的真理而接受的陈述,都清晰地阐明了它的某些经文是“穆卡玛特”(Muhkamat)不含糊的、彻底的陈述,清晰的、明确的指令),另一些经文是“穆塔莎比哈特,’(Mutashabihat)可能存在着一种以上的含义或解释—含混的、象征的或寓言化的(参阅《古兰经》3:7)。对于一切实际的目标,对于普通人,宗教应该将它自己界定为绝对的、确定的陈述含糊的或寓言的经文只能在这些智力上和精神上还没有成熟的人的头脑中导致混乱;它们也易于在那些更喜爱形而上学论争和逻辑的无益区别的人们中间、而不是在虔诚信教的人们中间,引起争斗。
    在“阿尔•伊勒一伊穆兰”(‘AI-I-‘Imran,伊穆兰的家庭)这章的第七节经文如下:
    “他降示你这部经典,其中有许多明确的节文,是全经的基本;还有别的许多隐微的节文。心存邪念的人,遵从隐微的节文,企图淆惑人心,探求经义的究竟。只有真主和学问精通的人,才知道经义的究竟。他们说:’我们已确信它,明确的和隐微的,都是从我们的主那里降示的。惟有理智的人,才会觉悟。”

    #135513
    清真绿茶
    会员

    “穆塔莎比哈特”这个词汇有两种含意。这个词源自阿拉伯语词根“士比”(Shibh)—它的意思是“类似”或“想象”。在一则寓言、隐喻、明喻或格言中,陈述与其所指的“实在”具有某些相似之处;无论明喻和它的实际所指多么一致都可能引起争议,因为一个词汇容许有几种解释。比如,当说真主“看”和“听”时,他的“观看”和“倾听”不可能与我们知觉器官所发生的完全相同、但一定会有某种类似,其确切本质对于我们是不能了解、也不可想象的。同样地,当说人在被提升的精神状态中将会看见真主,真主被他的创造物“看见”,也不可能像我们看见前面使我们的视神经振动的物体一样。这种关于真主的“视觉”中,不可能有我们的肉眼可见的有形物体。真主不是一种有形的物体。可是尽管如此,关于真主的精神“视觉”是某些具有天赋的灵魂所体验到的事实。身体的视觉或精神的视觉两者之间的共同之处在于被实际察觉的真实性,无论察觉的本质有多大差异。在描述精神状态时使用“明喻”是必要的,但是总存在着明喻被滥用、知觉意象被误解、被当作客观事实的危险。许多虚假的神学就是这种混淆的结果。因此,《古兰经》发出警告,经文中的这种叙述—可能将人们错误地引向可以摧毁真理的奇异信仰,必须加以明确的表述。
    “穆塔莎比哈特”的第二种含意是“彼此相似的、彼此一致的、彼此模仿的事物”。尽管《古兰经》区分了“穆卡姆,’(muhkam)和“穆塔莎比”(mutashabih)的不同之处,说一些经文属于这种类型、另一些经文属于那种类型;然而它在一个地方说全部《古兰经》都是“穆卡姆”或“确定的”(11:1),在另一个地方它自称为“基它般•穆塔莎比罕,,(KitabanMutashabihan)(39:23)。表面上,这些不同的经文似乎彼此抵触,经过仔细考虑却显示出并不存在复杂错综的矛盾。无论这种差别的真正含意是什么,只要牵涉到基本的宗教真理,全部《古兰经》绝对是确定的,因此,它只包括“穆卡玛特”(Mukhamat)—没有一丝犹疑不定、踌躇不决的阴影的、明确的真理(正如在《古兰经》开篇的经文所言:它是一本摆脱不确定性、以绝对的确定性为基础的书)。当再次说它所有的经文都是“穆塔莎比罕”时,意味着它们是彼此一致的,这是“穆塔莎比哈特”这个词的第二种含意。所有的《古兰经》辞典编纂者,都认为这两种含意都是正确的。明喻和寓言的暖昧是人类理解力限制的结果;对真理的启示者真主,它们都有一种稳定的含意;可是人类故意地、或漫不经心地引起混淆,导致释义的冲突。对于“精神的实在”具有成熟的理解力的人们,由于其知识和信仰承认它们是真实的。上面所引的经文,清晰地陈述了在具有理解力的人们中间,寓言化地表述的真理不会造成损害;智力上和精神上不成熟的人们加入关于它们的徒劳无益的论争,这种陈述并且会凝固成非理性的教义。
    据称,一位完全摒弃了所有感观的、神秘的欲望,彻底使他的意志与真主—他比喻性地称之为“父亲”—的意志协调一致的极端精神性的人,说:“我与我的父亲是同一的”。这种要求使每一个人的灵魂把所有自我中心的欲望,交付给真主普遍的爱和意志(这是“伊斯兰”的原意)。只有当一个人抵达了这个目标,他才真正地、完全地成为虔诚的穆斯林。如此之多的神秘家和圣徒们证实了这种“同一”的感觉,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与真主完全同一。然而,“三位一体”的基督教教义或耶稣的“神性”是以这种似乎并不排除耶稣的体验的说法为基础的。圣餐仪式、面包和葡萄酒的“圣餐化体论”的教义,居然不可思议地成为真实的、血肉之躯的耶稣的另一种证明。以“血和肉”的措辞隐喻地表达的耶稣和他的门徒之间的“精神共同体”,开始被相信是一种身体的事实。同样的情形是信仰“身体的复活”,信仰基督的肉身上升到星空—他的“圣父”的居所。在所有这些信仰中空间的、身体的语汇被用于精神的事件,使这些事件转化成身体的事实。
    理解类似于《古兰经》这样的经文,最好的、最有成效的方式是这样的:首先我们应该努力了解,它是否以清晰明确的话语将特定的原则确定为其教义的基础,确立为其生活观念的根本。如果我们能够这样做,那么我们必须在它所宣称的“《古兰经》各部分之间存在着内在的和谐”和“它完全没有内部矛盾”是真实的假定下继续前进。我们必须像处置法律条文那样处置《古兰经》的经文。当用明白无误的措辞写下一部特定的法令,那么任何看起来与基本原则相矛盾的陈述,任何与规定的法令明显相反的陈述,都必须被理解为服从于所阐明的基本原则。如果我们在《古兰经》中发现容许有不同含意的寓言的话语,那么我们必须认为与其它部分相协调的、并且与清晰地阐明的原则相一致的解释是唯一正确的。例如,在上文我们已经引用过的名为“光”的那一章中,明确陈述道:“甚至连神性意识的一切象征中最佳者,也只是一种象征”。然后《古兰经》用“壁完中玻璃盒内的灯盏”的明喻,想使“聚集在真主身上的神性意识”清楚明白。然后附加上“它既不是东方的,也不是西方的”,这是要传达神性的实在是“非空间的”。“非空间的”、“非身体的”事物,以这种方式与“空间”和“肉身”相互关联。因此,用于真主的身体性语汇不应被看作是真实的,它必须被理解为象征的或寓言的陈述。在这之后,如果我们读到“真主坐在宝座上”,“宝座”不可能是任何物质的东西,“坐在它上面”也不是它对我们所意味的那样。真主的手、脚和眼睛不可能意味着任何身体的器官。不仅真主的存在,而且人的现实性也被宣布为一种精神的实在。真主把人称作“灵魂”;在每一个地方,人都被称作“纳夫斯”(Nafs)—他既可被翻译成“精神”(mind),也可被称为“灵魂”(soul)。真主用这样的话语来欢迎实现其存在目标、返归其创造者怀抱的人:“哦!满足的灵魂!欢欣地返归于汝之主;加入我的仆从群体中,进人天堂!”(89:27-30)。这是“主”的精神在欢迎人的精神。更进一步的证据是我们的身体和我们的灵魂只是暂时联结在一起,不需要复活以享受或承受来世的生命,这是《古兰经》的陈述明确提出的:“不要把那些在通往真主的路途上殉难、从真主那里接受给养的人们称为死人”(3:169)。请稍加考虑,因各种目的为我们死亡的殉难者的尸体躺在坟墓中,来自于尘土复归于尘土,但是真主使我们确信他依然活着、正在享受真主的盛宴。很显然,殉难的人永久地摒弃了凡人的身躯;如果他有任何种类的身体,它与旧的躯体也不相同,因为他的世俗的肉身躺在此世的某处,在一杯黄土下面。现在,假如他的身体不需要复活就可以享受其受难的报偿,为何它会在数百万年之后的“**审判”之际重现和复活,去承受身体上的奖赏或惩罚呢?如果真主不曾把殉难者的尸体提升到某个更高的领域,而使他作为“满足的灵魂”进入虔诚的人群中,那么随之而来的是:现在他不在自己的肉身之内,他为维持生命而接受的食物,也不可能是我们的肉身需要的任何东西。大多数基督徒相信耶稣经历过肉身的复活,他的身体升上了天堂;现在罗马教皇禁止所有的基督徒相信耶稣母亲的身体也升上了天堂。这种信仰与《古兰经》所显示的“生命处于精神领域”恰好相反。在将躯体遗弃在尘世的精神伴侣们中间,耶稣独自忍受着他旧有的、尘世的身躯;这的确是一种荒唐怪异的观念。

    #135514
    清真绿茶
    会员

    关于“**审判”之际“身体的复活”,《古兰经》什么也不曾说过吗?的确有许多经文表面上似乎赞成这种信仰。前伊斯兰时期的信仰异教的阿拉伯人,不信仰“死后之生”。他们关于生命唯一的观念是身体上的;他们无法理解人本质上是一种精神。他们说他们不信仰复活,因为他们的身体基本上都腐烂了,因而他们完全湮灭了。他们的身体如何能够聚集起分散的原子而复活呢?对这些人,《古兰经》给出能使他们信服的简单的答复。它说:你们没有意识到在你们的身体接受这些生动活泼的形式之前,你们只是无感觉的物质。是真主创造性的力量将物质的原子集合在一起,为它们注人生命。为什么你们认为在你们第一次被创造之后,这种力量会枯竭?真主无限的创造力和智慧,不能第二次将你们从无生命的物质中创造出来么?提出这种主张是,为了令那些只能理解一次身体复活的人们信服。《古兰经》只是说真主有能力重复,它的意思是强调真主创造力的全能。它并不暗示身体的复活事实上必然存在。《古兰经》在别的地方说:已经复活的人们把他们尘世的身体当作无用的废物而抛弃。为什么另一些人的身体复活是必•需的呢?伊斯兰教只要求信仰:人的生命并不以身体的死亡而结束,生命将在另一个领域内延续。附加于这种信仰之上的‘,(死后)继续存在”(survival),是相信第二次生命中的灵魂的状态,应该为尘世生命的必然结果所确定。每一个灵魂都携带着它所经历的所有生命的结果。以《古兰经》的话说,“各人将因自己的营谋而作抵押”(52:21;74:38)。如果善行胜过恶行,灵魂将享有好的状态,但是如果罪过压倒善行,(灵魂的)情形将是痛苦的。由于“继续存在”不得不以身体的术语来解释,因此报偿和惩罚也不得不以知觉的语言来描绘。这种生动细致的描述只是寓言,因为《古兰经》自己说过它关于“天堂”的描述是寓言性的。关于‘天堂’,“其情状是这样的:其中有水河,水质不腐;有乳河,乳味不变;有酒河,饮者称快;有蜜河,蜜质纯洁;他们在乐园中,有各种水果,可以享受;还有从他们的主发出的赦有”(47:巧)。关于火狱,《古兰经》明确陈述道,“是真主的燃着的烈火。它的火焰是从人类内心升起的。”(104:7)。
    据说,一个非穆斯林听到《古兰经》的经文说天堂的范围是整个宇宙的范围,他问先知穆罕默德:“那么,地狱处在什么地方呢?”先知用反问句的形式,令人愉悦地给予他一个达观的答复:“当黎明破晓时,黑夜在哪里呢?”—从而意味着天堂和地狱所处的不是地理学上的位置。《古兰经》在另一个地方声明“拉赫玛”—真主的爱与仁慈—包容着所有的被造物(参阅《古兰经》7:156)。对一个肤浅的观察者来说,由于在自然界和人类生活中存在着如此多的对立面的斗争,如此多的身体的和精神的邪恶,整体的宇宙似乎不能证明真主的爱。但是先知的视野—诸如柏拉图理智的、理念主义的视野,认为“实在”等同于“善”。无论现象世界和人类生活中出现什么“非善”,都是暂时的、或者有助于“善”的最终实现,因为有许多“善”像人的精神构造力量一样,不克服障碍就不可能发展或存在。对于信仰全知、全能、无限仁慈的真主的人们,邪恶问题提出了令人困惑的难题,尽管它对于信徒们是信仰问题,对于先知和神秘主义者它却是一种体验—仁慈和爱是存在的基础。当《古兰经》说“我的爱是包罗万物的。”(7:156)时,很容易得出结论:天堂是一种“爱与幸福”的精神状态。领悟它的灵魂已经处在天堂状态中了,正如上文引用的经文证实,据说当有德行的人们在来世品尝某种果实的时候,他们将会说以前他们已品尝过某种与之类似的东西(参阅《古兰经》2:25)。

    #135515
    清真绿茶
    会员

    某些人的头脑中产生的问题是,假如天堂和地狱—如《古兰经》所描绘的—只是用象征和寓言的语言加以表达,为什么有这么丰富的感观意象、有这么栩栩如生的细节呢?对此的回答可能要在诗歌作品中寻求。以波斯神秘主义诗歌为例,在任何别的文学中不存在它的类似物。在所有伟大的宗教文献中,一个人或多或少会发现神秘的篇言,但是波斯神秘主义诗歌的美妙与深奥是某种独一无二的事物。诸如萨纳伊(Sana’!)、阿塔(‘Attar)、哈菲兹(Hafiz)和鲁米(Rum:)这样的苏菲诗人(Suf1poet)—除了无数其他人,采用葡萄酒作为精神振奋的象征,因为在官能领域中没有别的东西与具有宗教体验的人们(最兴奋的状态中)在精神层面所感到的狂喜那样惊人的相象了。所有这些苏菲诗人—撇开某些伪神秘主义诗人为了艺术而享有和创作这种意象—都是众所周知的虔诚的禁酒者,即使不是真正的禁欲者。他们之中没有人曾经接触过酒精或别的麻醉品,只能看到他们关于葡萄酒、酒馆和“萨奇”(S叫动的想象。几乎没有任何一首哈菲兹的抒情诗,不能从中找出这个无穷尽的意象的某种变体。那些真的嗜酒成性、认为葡萄酒是极乐的最佳制造者的人们,不可能促进这些虔诚的禁欲者用象征主义描绘的事物。尽管伊斯兰教禁止饮酒,虔诚的、令人尊敬的人们被认为应该完全戒除它,这真是一种充满讽刺性的表达,穆斯林径自把“卡姆丽亚特”(肠amriyat,“饮酒诗,’)作为他们的特质。在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饮酒的民族中间,葡萄酒也被用于宗教仪式,但他们创作的这类诗歌还不到苏菲诗人的十分之一。最近,一位非常杰出的乌尔都语诗人里亚德(Riyad)只写“饮酒诗”。在这种艺术形式上他似乎超越了他的所有前辈。一个不了解他的人将会认为他是一个饮酒成癖的酒徒,可是实际上他一生中从来不曾接触过酒精;他只是遵循着一种文学传统;他自己不是具有被提升的宗教体验的神秘主义者。
    西方的信仰基督教的伊斯兰教批评家们,嘲笑《古兰经》的天堂是“肉欲的乐土”,尽管《古兰经》指出这种描述是寓言性的,没有人能够想象真主赐予那些过着纯洁善良生活的人们的幸福、(参阅《古兰经》32:17)。这种批评滑稽可笑的方面在于,西方社会—尤其是自文艺复兴以来,增加了速度和力度,正在奋力建造这样一个“地上的天国”。这是此“首要的知觉文明”的主要特征和冲动。我们在《古兰经》天堂的图景中发现了什么?有德行的人们—既有男人又有女人,居住在流水潺潺的花园中;两性享有永恒的青春和美貌,沉浸在真主的爱和安宁之中,幸福地享受着极乐的景象。嘲笑的主要靶子是永远年轻美丽的女人。可是她们为什么不应该在那里呢?也许其秘而未宣的基础是对女人的偏见—依照基督教传统,是夏娃劝诱亚当做出最初的违抗行为—这被看作“原罪”,作为不幸的遗产被人类的子孙(甚至在他离开母亲的子宫以前)继承下来。夏娃的女儿们被处以分娩的剧痛。在最初的基督徒中,性冲动被谴责为罪恶的根源,绝对禁欲是品性无污的教士的一个必要条件。耶稣没有结婚,耶稣的生活对他的信徒们是一种典范。然后是圣保罗(St.Paul)—最应为早期基督教的转变负责的人,认为性是一种必要的罪恶。“结婚要好于受煎熬”,总结了他对于性的态度,这种态度使修道院中充满了修道士和修女,使结婚对天主教教士来说成为一种禁忌。不得不远离女人一一尘世中恶魔的潜在代理人。是新教和往昔反叛的路德修士使教士们的婚姻成为合法的,使性的态度开始转变。在穆斯林的天堂图景中,男女两性都优游闲适地生活着;《古兰经》说,所有邪恶的癖性都被克服,那里不存在狠裹粗俗的痕迹。当《古兰经》允诺天堂是正直虔诚的生活的结果时,神圣状态一定是德行的圆满,而不会是德行的废止。虔诚的男人和虔诚的女人被一起提及,说他们享有天堂的至福。基督徒的天堂中有许多音乐,但是显而易见,女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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